天没亮,叶寂就起来了。
铜镜揣在怀里,烫了一夜。他掏出来看。镜面上四颗星,排在四个角。光一明一灭,像在呼吸。叶巡的脸也在,在四颗星中间,嘴张着,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叶寂把镜子贴到耳朵边。
“第十层。初在等你。”
他把镜子收好。推门出去。院子里,阿念已经蹲在花圃前面了。她睡不着。手按在胸口上,按了一夜。那点金光还在,暗多了,但没灭。
“叶寂哥。”
“嗯。”
“我胸口那颗,还在跳。”
叶寂蹲下来。“疼不疼?”
“不疼。就是跳。像在数数。”
“数什么?”
阿念摇头。“数到七。然后从头数。一直数七。”
叶寂没说话。七块碎片。四块在镜子里,一块在她胸口,还有两块在外面。
阿木从灶房出来,端着饼。阿白烙的,甜的。小北和阿圆也起来了。四个人吃饼,没人说话。
吃完。阿木开口。
“今天去归墟回廊?”
叶寂点头。“第十层。”
“我也去。”
阿木说。
“岸上得有人。”
“阿舵在。阿白在。阿糖在。够了。”
叶寂看着他。阿木三十七了,头白了一半。这五年他没离开过海边。哪儿都没去。今天要去了。
“行。”
五个人上船。阿木摇橹。叶寂坐船头,手按着怀里的铜镜。阿念坐他旁边,手按着胸口。小北和阿圆坐船尾,手拉着手。
船驶出港湾。穿过花丛。花瓣擦着船舷沙沙响。天还没亮透,花上的光丝一明一灭,像在照路。
归墟回廊入口到了。
水从蓝变墨蓝,从墨蓝变黑。船驶进去。悬浮的平台一层一层往上排。九层。每一层都站着光点。还没归家的人。
阿木停船。仰头看。
“第十层在哪儿?”
叶寂掏出铜镜。镜面上,四颗星同时亮了。光聚成一条线,指向第九层上面;一片空荡荡的地方。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