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份,路上钱和票证。”
“第二份,试第一口货。”
“第三份,压回程,防断线。”
张成飞身子往前探了些,目光跟着那三道线走。
热芭说道:“出门不是一脚踩到底。人到了那边,要吃住,要换票,要打听路数,还得留活口。路上的钱,和货钱不能搅一锅。”
她点了点第一道。
“这份只保你人过去,门敲开,事看明白。哪怕一单没谈成,也得有本事全须全尾回来。”
第二道线,她停了停。
“这一份才是货。先小口试,只试路,只试人。看对面是什么脾气,敢不敢接,怎么接。你要一上来就扑大单,亏都不知道亏在哪。”
第三道线,笔尖压得重了些。
“这份不许动。回程要钱,半路被卡要钱,线断了更要钱。没这份,你不是去试门,你是拿一家子的骨头去填坑。”
屋里只剩灯芯轻轻炸了一声。
张成飞看了半晌,喉结滚了一下。
“明白了。不是抓一把钱就敢往南边跑。”
“你总算没昏。”
热芭把账本往他面前推了半寸,“账得先算最坏。先把坑量出来,再说迈几步。”
张成飞苦笑了一下,手在裤腿上抹了抹。
“我先前想的全是到了那边怎么接货,怎么翻手。亏字,压根没往本上写。”
“所以我才拦你。”
热芭抬手点了点桌上的一万二,“家里让你南下,不是因为钱多得没地方放。”
这句一落,张成飞的神色就正了。
“那是因为什么?”
热芭看着他,一句一句说得极清。
“因为厂里这口子太窄。”
“因为副厂长的位置还悬着,后头那点资源还没真正落你手里。”
“因为你现在在北京能转的,无非是这点票、这点料、这点人情。”
她指腹压在那沓钱上,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