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五点的光斜穿进玻璃门,把工作室中央的影子拉得老长。诺雪刚给一位女士讲完干花压片的制作周期,眼角余光却瞥见杰伊放下水瓶,弯腰从柜子里翻出那个红色的小扩音器。他拍了两下试音,发出“噗——”
的一声闷响,像只漏气的鸭子。
人群愣了一下,随即笑开。
“各位注意啦!”
杰伊清清嗓子,声音被放大后在屋内弹了一圈,“现在进入‘最敢说真话’挑战赛第一轮!规则很简单——写下你最想对老板吼的一句话,最佳创意奖,送神秘礼物一份。”
“什么神秘礼物?”
有人问。
“隐形斗篷。”
杰伊一本正经,“穿上它,上班摸鱼再也不会被发现。”
哄笑声炸出来,几个年轻人立刻掏出笔开始写。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边写边嘀咕:“我要是真有这玩意儿,早就穿去开会了。”
杰伊没接话,而是蹲到儿童区边上,顺手接过一张彩纸。“来来来,别光动笔,也动手。”
他三折两叠,一只歪歪扭扭的玫瑰就立在掌心,“看,这就是会飞的玫瑰。它不仅能送人,还能帮你逃课——只要扔出去,老师就会突然忘记点名。”
围坐的孩子们眼睛一亮。一个小男孩举着手里的折纸问:“那它能帮我躲过数学考试吗?”
“不能。”
杰伊摇头,“但它可以替你去考,然后交白卷,让你爸怪老师教得不好。”
全场爆笑。连那位原本犹豫要不要参加的母亲也笑了,低头对孩子说:“那你折一个,让它替你写作业试试。”
杰伊站起身,拿着扩音器往体验区中间走,一边走一边喊:“注意啦!本店不提供代写服务,但支持合理幻想!现在提交作品,三分钟后开奖!”
人们重新活跃起来,有的低头猛写,有的互相偷看草稿,还有一位女士写着写着,忽然捂嘴笑出声,把纸条揉成团又展开,改了几个字才郑重贴上展示墙。
诺雪站在展架旁,看着杰伊在人群中穿行,时而弯腰读便签,时而和孩子击掌庆祝“写出了最狠辞职信”
,动作自然得像他天生就该站在这儿。她没打断那位还在听讲解的女士,只是轻轻把样品盒往旁边挪了半寸,让灯光照得更均匀些。
“您说的这些细节……”
女士望着包装纸上那一行小字,“真的都会被记住?”
“当然。”
诺雪点头,“每一道折痕、每一句留言,都是花束的一部分。”
她说话时,耳朵却听着另一边的动静。小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带着孩子们围成了圈,每人手里捏着一朵刚折好的纸花。
“我们的花都有名字!”
小悠大声宣布,脸上带着少见的自信,“谁先来?”
没人应声。
“那我起个头。”
他举起自己的蓝色小花,“这是‘永不凋谢的冰淇淋花’,只要闻一下,作业本就会自动写完!”
孩子们愣了一秒,接着哄笑起来。
“我的是爆炸甜心花!”
刚才扎羊角辫的女孩跳起来,“一开就放彩虹屁!”
“我是闪电喷火龙花!”
小男孩挥舞着手臂,“专治妈妈唠叨症!”
一个接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往外冒。有“会骂人的仙人掌”
,有“能把爸爸变成懒虫”
的藤蔓,还有一个小女孩认真地说:“我的花叫‘悄悄话喇叭花’,专门帮不敢说话的人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