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大家不选我。”
他声音轻了些,“我知道成绩不是最好的,画画也不是最厉害的。我就想,要是没人投我,是不是说明我不够好?”
杰伊伸手揉了揉他后脑勺:“但你还是帮了那个新来的女生,对吧?”
“嗯。她站在走廊哭,书包带断了,本子掉了一地。我就蹲下来帮她捡,还带她去了厕所和饮水机。”
“你记得自己一年级时也迷路。”
诺雪说。
“对。”
小悠点头,“我记得那天是谁牵我手带我去教室的。”
“是谁?”
杰伊故意问。
“是你。”
小悠抬头看他,“你当时穿一件蓝色外套,说了句‘别怕,我陪你走一遍’。”
杰伊怔了怔,随即笑了:“我都忘了。”
“我记得。”
小悠靠紧了些,“所以我也想做那样的人。”
诺雪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还有美术老师夸我布展的事。”
小悠继续说,“她说我的想法‘有温度’。我当时都不知道这个词什么意思,回家查了字典才知道。”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诺雪问。
“知道了。”
小悠认真地说,“就是让人看了心里暖,不会觉得冷冰冰的。”
诺雪笑了,眼角微微弯起。
“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小悠小声说。
杰伊仰头看着天花板,忽然说:“我以前总觉得,表扬孩子就得大声喊‘你真棒’‘太厉害了’,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后来才发现,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坐着,也是一种肯定。”
“嗯。”
诺雪应道,“他需要的不是热闹,是确定我们看见了。”
“而且看得仔细。”
小悠补充,“连我藏在课本里的草稿你们都发现了。”
“那是你画的运动会入场式队形?”
诺雪问。
“对!你怎么知道?”
“你铅笔印蹭到数学作业背面了。”
诺雪淡淡地说,“而且画了三遍,最后一遍才满意。”
小悠瞪大眼:“你连这个都看出来了?”
“看你的人,总会多看几眼。”
诺雪说。
小悠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袜子。
杰伊悄悄冲诺雪竖了下拇指,嘴角翘着。
墙上的奖状在柔光下显得安静而踏实,右下角那一丝倾斜,反而让整张纸看起来更有生气,像是刚被亲手放上去的,还带着体温。
小悠从背包外袋掏出一本绘本,封面是一只戴帽子的狐狸,翻开第一页,却没有立刻读,而是轻轻摩挲着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