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很慢,但每个字都清晰,“不是为了接稿赚钱,是画我想画的东西。哪怕一开始没人看,哪怕被人说‘这画得啥’。”
诺雪笑了,“那以后办画展,记得通知我。我可以帮你包花。”
小雅也笑了,眼角有点湿润,但她没擦,任由那点湿意留在那里。她伸手抚了抚自己包的那束花,动作轻柔,像是在碰一件珍贵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包的花。”
她说。
诺雪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剪刀,开始整理另一束待包装的洋桔梗。动作熟练,节奏稳定,剪掉多余的茎叶,测量长度,调整角度,一气呵成。
小雅看着他的背影。阳光落在他肩头,连衣裙的布料泛着柔和的光泽。他的手腕纤细但有力,手指灵活地穿梭在花枝之间,像在演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她忽然想起五年前那次见面。那天雨下得很大,他们在一家小咖啡馆碰头。她记得自己当时说了句:“你变了。”
然后诺雪低头搅了搅咖啡,没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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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明白了。
他不是变了,他是终于活成了本来该有的样子。
而她,还走在路上。
但她现在知道路在哪里了。
她坐直了一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在上课的学生。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他怎么选包装纸,怎么系丝带,怎么在卡片上写字。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没有表演,也没有刻意展示,只是日常。
这才是最难的部分,她想。
不是坚持梦想,不是对抗偏见,而是日复一日,在无数个清晨六点起床验收花材,在客户挑剔时依然保持耐心,在别人投来异样目光时,还能平静地说一句“您好,请问需要什么花”
。
这才是真正的勇气。
“你还记得社区中心那次香包活动吗?”
她忽然问。
诺雪回头,“记得。你做的香包图案是猫爪印。”
“对。”
她笑了,“我当时觉得,只有那种可爱的东西才配被人喜欢。所以我从来不画复杂的,也不表达情绪。怕别人觉得我不够好。”
“可你现在包的这束花,全是你喜欢的颜色。”
诺雪说,“灰绿、纯白、星星点点——这不就是你的风格?”
小雅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束花。灰绿色的尤加利叶象征回忆与治愈,白玫瑰代表新的开始,满天星像是散落的光——这不正是她这些年心里一直想说的话?
“我一直以为,活得像自己是一种天赋。”
她说,“原来是选择。”
诺雪点点头,“而且是可以一次次重复的选择。每天早上醒来,都可以再选一次。”
小雅深吸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她不再拘谨地坐着,而是自然地靠向操作台,手肘轻轻搭在桌边,目光落在那束属于她的花上。
“我下周有个提案会。”
她说,“原本准备的是商业插画方案。但现在我想改。”
“改什么?”
“我想提交一组个人创作,主题叫‘城市里的安静时刻’。画地铁站角落看书的女孩,便利店深夜值班的店员,天台上晒被子的老人……那些没人注意,却真实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