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杰伊和诺雪同时从沙发上起身,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杰伊快走两步到门前,诺雪跟在半步之后,手指无意识地抚了下袖口的蕾丝边。门外传来窸窣的塑料袋声,接着是女人轻快的声音:“哎哟这楼道灯怎么这么暗——”
门一开,冷风卷着初冬的寒气涌进来,一个穿米色羽绒服的女人抬眼就愣住了。
“哎呀!”
她脱口而出,“这地方收拾得真亮堂!”
她身后背着双肩包的男人也探头往里看,眼睛一亮:“比照片好看多了。”
“妈,爸。”
杰伊笑着侧身让路,“外头冷,快进来。”
诺雪已经弯腰把两双备用拖鞋摆正,轻声说:“叔叔阿姨好,路上顺利吗?”
“顺利顺利。”
母亲一边换鞋一边抬头打量客厅,视线扫过暖光灯下的绿萝、墙上的成长记录卡、茶几上那束迷你干花,“你们这小家……哎哟,我说不出来,就是看着舒服。”
父亲拎着行李袋走进来,环顾四周,点头:“干净,敞亮,还有味儿。”
“味儿?”
母亲扭头。
“花香。”
他吸了口气,“不是那种喷的香水,是真花味。”
诺雪低头笑了笑,接过母亲脱下的围巾挂到玄关衣架上,“我们每天都会换新鲜花材,味道散得快。”
“你这手真巧。”
母亲摸了摸围巾搭得平整的弧度,又转头看儿子,“杰伊,你以前连毛巾都挂歪,现在倒是学好了。”
“我这是被带出来的。”
杰伊接过父亲的背包往储物柜放,回头冲诺雪眨了下眼。
母亲没注意儿子的小动作,已经迈步往展示区走,一眼盯上那面由干花、压花卡片和细麻绳串成的装饰墙。“这个兔尾草……是真花晒的吧?一根都没断,摆得整整齐齐的。”
“是。”
诺雪走过去,站到她身边,“晾的时候用夹子固定,翻面要勤,不然容易裂。”
“你还懂这些?”
母亲惊讶。
“开店前恶补的。”
诺雪语气平常,“现在闭着眼都能分出非洲菊和大丽菊的区别。”
父亲站在餐桌旁,盯着那瓶插花看了半天:“这花插得,有点像画。”
“客户订的母亲节款。”
诺雪走过去,“主花是粉雪山玫瑰,配了尤加利叶和满天星,底下藏了一支香茅,驱虫又提神。”
“你还考虑这个?”
父亲乐了。
“花送出去要待三天以上。”
诺雪说,“不能第一天美,第三天发臭。”
母亲听完直点头:“会想事。不像我家那口子,买束花回家插水里就算完。”
“那是您要求低。”
父亲哼了一声。
“我是务实!”
母亲瞪他一眼,又转向诺雪,“你这工作室,自己设计的?”
“嗯。我和杰伊一块儿改的。”
诺雪指了指角落的阅读角,“那边原本是堆纸箱的,后来腾出来放书和样品册。”
“这架子谁打的?”
父亲问。
“木工师傅。”
杰伊走过来,“但我量的尺寸,钉的位置也是我看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