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再次爬上白板,照在那行尚未擦去的“重要日程提醒”
上。诺雪站在操作台前,手里捏着一支荧光笔,眯着眼睛把任务一项项重新归类。红色标记“今日必做”
:打扫客厅、整理储物柜、布置插花摆件、确认食材清单;蓝色标为“可延后事项”
的几条被轻轻划掉——比如“打印客户反馈合集”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字:“等他们走了再显摆也不迟。”
杰伊从厨房探出头,嘴里叼着勺子的一角,手上端着半杯温水,“你站那儿十分钟了,是不是打算用眼神把活儿干完?”
“我在统筹。”
诺雪一本正经地翻过一页,“统筹懂不懂?就是让所有事按顺序来,不慌不乱,有条不紊。”
“哦,那你统筹一下,我先去把柜子拉开,不然等会儿你又要说‘哎呀这个放哪儿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蹲在客厅角落的储物柜前,咔哒一声拉开最底下那层。一股淡淡的樟脑味飘出来,夹杂着旧纸张的气息。他伸手往里掏,先摸出一叠快递空箱,接着是一卷没用完的墙贴,再往后——指尖碰到了一个硬壳本子。
他抽出来一看,是本相册。
封面已经有些发黄,边角微微翘起。翻开第一页,照片上的诺雪穿着浅蓝衬衫,头发比现在短得多,正站在一间空荡荡的屋子里,手里举着一把剪刀,笑得有点傻。那是他们刚搬进这间工作室的时候,连地板都没擦干净,诺雪非说要剪个“开工彩头”
。
杰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翘起来。
“找到什么宝贝了?”
诺雪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过来,脑袋从他肩膀后探出。
“你当年穿男装的样子。”
杰伊故意拖长音,“还挺……朴素的。”
“少来!”
诺雪伸手就抢,却被杰伊灵巧地躲开,“那会儿还没想清楚呢,能不朴素吗?”
“现在想清楚了?”
杰伊转头看他。
“早想清楚了。”
诺雪哼了一声,“只是你们家这位一直慢半拍,我才懒得催。”
两人笑作一团。最后杰伊把相册合上,却没放回去,而是起身走到客厅茶几旁,把那张初住时的照片抽出,用磁铁贴在冰箱侧面最显眼的位置。
“留这儿。”
他说,“让他们一眼就看见我们是从哪儿开始的。”
诺雪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蕾丝边,过了两秒才低声说:“行吧,丑照就丑照,反正也不是给他们看脸的。”
说完转身就走,动作利索得像是怕被人看出破绽。
接下来的时间像被拧紧了发条。诺雪戴上围裙,开始清理展示架上的干花标本,一边念叨:“这种小瓶子得擦三遍,不然反光会有灰印。”
杰伊则负责搬运那些堆在墙角的纸箱,嘴里还跟着诺雪的节奏报数:“第三箱,工具类;第四箱,备用花泥和包装纸……喂,这底下怎么还有双旧拖鞋?”
“别管它!”
诺雪头也不抬,“那是我去年冬天穿的,底都快掉了,但踩进泥地特别稳。”
“那你留着当传家宝?”
“你要扔你就试试看!”
话音刚落,一只软绵绵的抹布精准砸中杰伊后脑勺。
两人你来我往,屋里渐渐有了热乎气。灰尘被扫净,地板打了蜡,连窗台上的绿萝都被换了新盆。诺雪翻出几支压箱底的干花边角料——褪色的满天星、晒干的尤加利叶、一小束染成淡粉的兔尾草——搭配着做成三个迷你插花摆件,分别放在茶几、餐桌和电视柜上。
“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