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行人往来,有人驻足看了看招牌——“小春花房”
,下面一行小字:“插花·交流·茶歇”
。没人推门进来,但诺雪不急。他知道,今天还不是开门的日子。
他把包好的十份礼品整齐码在架子下层,拿出笔,在剩余邀请函的封口处写下收件人姓名。写到杰伊母亲时,特意换了支深蓝色墨水笔,字也写得更工整些。
阳光慢慢移到西墙,照在东墙的照片上。其中一张是诺雪戴着草编帽,在文化宫教小朋友折纸花,脸上沾了点胶水,他自己没发现,杰伊却拍了下来。照片下方写着日期:2024。3。16。
诺雪抬头看了眼钟:两点十七分。
他摸了摸发卡,确认没松,然后坐下,从头核对清单:
-日子:已定
-礼品:已备
-食物:已订
-名单:已拟
-邀请函:已印
-首封:已送出
还差十四封未发。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门外传来自行车刹车的声音,轮胎擦过地面,发出短促的沙响。
诺雪抬起头,听见脚步走近,钥匙串晃动,接着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风铃又响了。
杰伊走进来,脸颊微红,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还拎着姑妈回赠的一罐梅子酱。
“她高兴坏了。”
杰伊把酱放在桌上,“说一定要来,还要带她跳广场舞的姐妹团一起来参观。”
“这么多人?”
“她说至少五个,都是‘思想开放、热爱生活’的中老年女性代表。”
诺雪捂脸,“那我得再多准备几套茶具。”
“别怕。”
杰伊把背包放下,走到他身边坐下,“她们来了只会夸你好看,顺便问你裙子在哪买的。”
“你就幸灾乐祸吧。”
诺雪瞪他一眼,却忍不住笑。
杰伊伸手碰了碰他放在桌上的手背,“下一个,什么时候送?”
“明天上午。”
诺雪翻开本子,“先送老张,再送小王,剩下几个……咱们分头走。”
“行。”
杰伊点头,“我下班顺路,你别太累。”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屋里只有挂钟滴答声,和远处街道的车流。
诺雪低头看着手中未封口的信封,指尖轻轻摩挲着纸边。他知道,这些信一旦全部送出去,就会有人回应,会有人来,会有人说话,会有人看着他穿裙子站在花丛中,然后做出反应。
他不怕了。
他只是有点期待。
杰伊站起身,去水槽接了杯温水递给他。诺雪接过,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门上:穿着素色衬衫裙,头发用发卡别好,眼神安定。
他伸手把最后一摞邀请函抱进怀里,像抱着即将启程的讯息。
外面天色尚亮,街道平静,风穿过树梢,吹动门口一盆吊兰的叶子。
他坐着没动,手里握着笔,名单摊开在膝上。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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