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我和我先生一起去就行。”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沙发扶手上,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杰伊走过来,擦着手:“怎么说?”
“他们不是闹着玩的。”
诺雪抬头看他,“是一群普通人,自发组织的。地方就在文化宫,下周六上午十点。”
“你想参加?”
杰伊拉开冰箱拿水。
“我想去。”
他说,“不是为了出风头,也不是要证明什么。但他们既然这么认真,我不想让他们失望。”
杰伊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站到他身边:“那就去呗。反正你也没啥见不得人的事儿,做的花好看,人也真诚,谁还能挑出理来?”
诺雪笑了笑:“可我还是有点怕。”
“怕什么?”
“怕站上去的时候,手抖。”
他说,“怕说错话,怕别人觉得我不够格当老师。”
杰伊看着他,忽然蹲下身,双手搭在他膝盖上:“你教过我插花,教得挺好。连我都学会了给玫瑰去刺还不伤花瓣,你说你能教不好别人?”
诺雪眨了眨眼。
“他们要的不是大师课,是看你这个人实实在在站在那儿,拿着剪刀,说着普通的话,做着喜欢的事。”
杰伊拍拍他腿,“这就够了。”
诺雪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午后三点,阳光移到阳台角落。诺雪穿上工作围裙,从花箱里挑了几支刚开的紫鸢尾,又剪下几段银叶菊和绿铃草,摆在桌上开始整理。
他要做一组教学小样。
剪刀拿在手里,却迟迟没动。总觉得这一组得特别一点,不能随便应付。可越是想做好,越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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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一次,拆了。颜色太跳。
第二次,构图太平,像超市促销摆台。
第三次,枝条太密,遮住了主花。
他放下剪刀,靠在椅背上揉眉心。
“卡住了?”
杰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总觉得不够好。”
他说,“这些人是真心支持我才来的,我得拿出配得上这份心意的东西。”
杰伊没说话,走过来拿起一支紫鸢尾,轻轻嗅了嗅,然后递给他:“你就做平常做的那样就好。”
诺雪接过花。
“他们喜欢的,是你这个人。”
杰伊说,“不是完美的作品,是你一边修枝一边哼歌的样子,是你跟顾客讲哪种叶子适合北方干燥天气时那个认真的表情。”
诺雪低头看着手中的花茎,指尖慢慢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