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几个月前,一家人第一次在客厅搞“家庭插花日”
的情景。那时候他还担心自己插的作品太笨拙,结果小悠非说《一家三口的午后》这个名字最有意思。
现在想想,生活不也是这样吗?每个人都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慢慢生长,互相连接。
“你说得对。”
他轻声说,“刚好就好。”
小悠画完最后一笔,举起纸张展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站在高高的讲台上,台下密密麻麻全是小人,全都抬头看着他。而最前面的两个小人,牵着手,一个戴着蝴蝶结,一个抱着花束。
“左边是你,右边是妈妈。”
小悠指着解释,“你们在为我加油。”
诺雪接过画,仔细看了看,笑着说:“画得真好。”
“要不要贴墙上?”
小悠期待地看着爸爸。
“当然。”
杰伊起身,从厨房拿来胶带,“贴哪儿?”
“贴冰箱上!”
小悠指挥,“就在‘花之证’下面!”
诺雪帮忙扶着纸张,杰伊用胶带固定四角。画纸平整地贴在冰箱门上,紧挨着那张装框的职业资格证书。两张纸并列而立,像是某种无声的见证。
“现在我们家有两个厉害的人了。”
小悠叉腰宣布,“一个是妈妈,拿到了‘花之证’;一个是爸爸,成了大讲师!”
“那你呢?”
诺雪逗他,“你什么时候也能贴个‘证’上去?”
“我将来要贴‘宇宙战士勋章’!”
小悠挺起胸膛,“保卫地球和平的那种!”
三人又一次笑作一团。
笑声落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
杰伊站在冰箱前,看着那幅稚嫩的画,忽然觉得这一天的所有声音、所有目光、所有认可,都不如这一刻实在。
他在台上被二十多人围着提问时,没有流泪;听到记者说要为他做专题报道时,也没有激动。可现在,看着儿子画的夸张形象,看着妻子温柔的笑容,他鼻子突然有点酸。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转身走向沙发,拍拍身边的位置:“来,都坐下,我还没讲完呢。”
小悠立刻蹦过去,钻进他怀里。诺雪也坐了过来,靠在他另一边。
“你知道最搞笑的是什么吗?”
杰伊压低声音,“有个大叔说,他们公司一直搞不定新系统上线,工人死活不用,培训三轮都没用。”
“然后呢?”
小悠睁大眼睛。
“我说,你们有没有试过找个典型用户提前介入?就像我们驻场观察那样。”
“他们试了吗?”
诺雪问。
“还没。”
杰伊摇头,“但那个大叔当场就说,‘你说得对,我一直想着怎么说服领导批预算,反倒忘了最该说服的是操作的人。’”
“哇。”
小悠喃喃,“爸爸你好聪明。”
“我不是聪明。”
杰伊纠正他,“我只是记得以前犯过的错。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想为什么会失败。”
诺雪轻轻握住他的手。
“还有个新人,刚入职两个月,特别紧张。”
杰伊继续说,“他说他一直不敢提问题,怕显得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