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动,也没出声。
门推开,杰伊拎着公文包走进来,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他刚进门就闻到了味道——不是香味浓烈的那种,而是一种清清爽爽的植物气息,混着一点点湿土味。
“什么味儿这么好闻?”
他脱下皮鞋,换了拖鞋。
没人回答。
他抬头,看见诺雪坐在沙发上,正看着他,但眼神示意的是右边。
他顺着方向转头。
那一瞬间,他站住了。
花器摆在原本空着的角落矮柜上,光线恰好从侧面照过去,把整束花的轮廓投在墙上。尤加利叶的影子像展开的翅膀,马蹄莲的尖顶微微扬起,雾中情人草的细枝洒下斑驳碎影。
“这是……你做的?”
他放下包,走近几步。
“嗯。”
“什么时候弄的?”
“你走之后就开始了,一个多小时。”
他围着花器慢慢走了一圈,从各个角度打量。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厉害啊。”
他低声说,“真的……太美了。”
诺雪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看着他。
“每朵花都像在呼吸。”
他说,“你看那个洋牡丹,藏在后面的那朵,光线照进去,边缘都透亮了。还有这个马蹄莲,角度卡得刚刚好,像是从后面探出身子看热闹。”
他回头,“你以前学过?”
“没有。”
“那你是怎么想到这样摆的?”
“就想让它看起来自然一点。”
她说,“花本来就不会全都对着人开,有的背过去,有的低头,有的只露一半。”
杰伊点点头,又凑近看花泥部分。“连根部都处理得很干净,没有乱七八糟的茎秆露出来。你还用了银叶菊做引导线,把视线往左边带……”
他忽然笑出声,“我是不是说得太专业了?”
“你说得对。”
她说,“就是那样。”
他掏出手机,“我能拍张照吗?”
“随便。”
他拍了正面,又蹲下拍仰角,还特意把诺雪也框进去一点。拍完翻出来看,放大细节。
“我要发群里。”
他说,“必须让所有人知道我家出了个艺术家。”
“别闹。”
她伸手,“删了。”
他躲开,“不删。这水平别说插花班,都能去花艺展参展了。”
她没再追,坐回去,端起已经凉了一半的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