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点点血,真的,一点都不疼,换哥哥一条命,太值了!”
沈十六藏在袖子里的左手,指甲已经把掌心抠出了血。
她知道。她不仅知道,还把这种自残当成了某种神圣的交易。
这才是邪教最可怕的地方,它不杀你,它让你自己把刀递过去,还得喊一声谢谢。
“这么神?”
沈十六挑了挑眉,用尽毕生演技挤出一丝好奇,“改天带我去见识见识?”
“咱们沈家最近不太平,是该求个神拜个佛。”
沈晚儿愣了一下。
那个平日里最讨厌怪力乱神的哥哥,竟然松口了?
随即,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爬上她的眉梢眼角。
“真的?哥你不骂我?”
“骂你做什么。”
沈十六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只要是对哥哥好的,我都信。”
这句谎话,烫得他舌头发麻。
……
深夜,十三司验尸房。
为了防备窥探,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黄。
顾长清坐在验尸台前,脸上架着一副琉璃片做的放大镜。手里一把银质镊子,正夹着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沈十六趁沈晚儿不注意,从她那个青铜香炉里顺出来的香灰。
“曼陀罗花粉,加了少量水银,还有这东西。”
顾长清把镊子上的粉末凑近灯焰。
滋啦。
一簇绿色的火苗瞬间窜起,紧接着是一股让人头晕目眩的甜香。
“南疆的致幻草。”
顾长清把镊子扔进托盘,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长期吸入,人的神智会变得涣散,对外界的暗示极度敏感。”
“这时候如果有人在她耳边不断重复某种指令,哪怕是让她去死。”
“她也会觉得那是通往极乐世界的捷径。”
他拿起那张被火燎过一半的黄纸。
“这符纸也不简单,洒金宣混了白磷。”
“一点就着,还会冒绿火,在不懂行的人眼里,这就是显灵。”
“这帮人,化学玩得比太医院那帮老顽固溜多了。”
顾长清摘下放大镜,语气里带着嘲讽。
沈十六一身黑衣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解药。”
两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种混合毒物没现成的解药。”
顾长清把玩着手里的手术刀。
“只能断了来源,等身体慢慢代谢。”
“但现在要是强行断药,或者直接告诉她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