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就写这些……写完就昏睡,第二天什么都不记得。”
顾长清把那叠要命的纸塞回太子妃手里。
“带我去看看。”
后堂书房。
推开门的瞬间,顾长清差点被热浪冲个跟头。
屋里点了三个巨大的铜火盆,烧得极旺。窗户封死,空气不流通。
那种甜腻的香味在这里被高温蒸腾,浓得让人窒息。
角落的书案下,缩着一个人。
当朝太子宇文朔,这会儿正披着明黄色的锦袍,把自己裹成个球,瑟瑟发抖。
“别过来……朕……朕是真龙……”
他嘴里胡言乱语,眼珠子瞪得老大。全是红血丝,瞳孔扩散到了极致。
“把窗户打开!”
顾长清喊了一声,大步走过去,一把扯掉窗户上的厚棉帘,推开窗。
冷风灌进来。
宇文朔发出一声惨叫,抱着头往桌子底下钻:“有鬼!冷风是鬼气!护驾!”
顾长清没理会发疯的太子。
他站在桌边,目光锁定了软榻上的一个枕头。
明黄色的缎面,绣着云龙纹,一看就是内造的精品。但那股甜腻得让人犯恶心的味道,源头就在这。
顾长清从袖子里摸出柳叶刀,寒光一闪。
刺啦。
价值连城的苏绣枕头被划开一道大口子。
他伸手进去,在蓬松的棉絮里摸索了一下,掏出一个暗红色的香囊。
香囊一拿出来,那股异香瞬间炸开。
顾长清立刻用帕子捂住口鼻,把香囊拎远了点。
“这里面装的是提纯的曼陀罗粉,还有西域的‘醉生梦死’。”
顾长清声音冷冽,隔着帕子把香囊扔在桌上。
“这东西受热挥发,再加上屋里这三个大火盆制造的高温缺氧环境。”
“太子爷每晚枕着这东西睡觉,那是把脑袋塞进了毒气罐里。”
“别说看见先皇索命,就算看见玉皇大帝给他跳艳舞都不稀奇。”
太子妃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这枕头……是上个月内务府送来的。”
“说是严阁老特意去大相国寺开过光的安神枕……”
顾长清用刀尖挑开香囊,露出里面暗褐色的粉末。
“严嵩这安神的法子确实好。”
他推了推眼镜,“再睡半个月,太子爷就真的安息了。”
……
严府,书房。
棋盘上黑白子厮杀正酣。
严嵩穿着一身宽大的鹤氅,手里拿着一把修剪盆栽的剪刀。
他面前是一盆极名贵的罗汉松,枝叶虬结。
“你是说,那个姓顾的仵作,被太子妃接走了?”
严嵩咔嚓一剪子,剪掉了一根旁逸斜出的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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