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马车猛地一顿,雷豹死死勒住缰绳,那匹枣红马惊得前蹄腾空,差点把车厢掀翻。
沈十六反应极快,单手撑住车壁稳住身形,另一只手瞬间按在刀柄上。
“哪个不长眼的……”
雷豹刚骂半句,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巷口堵着一辆车。
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拉车的是两匹全黑的健马,连杂毛都不见一根。
赶车的是个戴斗笠的老头,低着头。手里也没拿鞭子,就在膝盖上盘着两个铁胆。
铁胆转动,咔哒,咔哒。
沈十六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
“退后。”
沈十六低喝一声,大拇指顶开刀鞘。
那老头抬起头,露出一张橘子皮似的老脸。
他没看沈十六,而是抬起枯瘦的手,亮出一块金牌。月光下,双龙戏珠的浮雕泛着冷光。
沈十六瞳孔一缩,按刀的手僵住了。
东宫。
除了太子近卫,没人敢挂这种牌子。
“顾先生。”
老头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家主子这会儿疼得睡不着,想请先生过去看看。”
不是商量,是通知。
“这是看病还是绑架?”
沈十六冷笑,“东宫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半夜拦路了?”
老头手里的铁胆停了。
“沈大人,有些路,不让也得让。”
气氛瞬间拉紧。一只手掀开帘子。
顾长清探出头。他看了一眼那块金牌,又看了看那个老头。
“王公公的义子亲自赶车,这面子给得够大。”
顾长清拍了拍沈十六的肩膀,“阿大,把刀收起来。”
“这是鸿门宴。”
沈十六没动。
“不去就是抗旨,更麻烦。”
顾长清整理了一下衣襟,跨下马车。
“雷豹,你在这等着。”
“阿大,你这张脸要是被认出来,明天御史台的折子能把你淹死。你在车里待着。”
顾长清没给沈十六反驳的机会,径直走向那辆黑车。
老头微微侧身,让出脚凳。
顾长清钻进黑车。
那车连停都没停,掉头就走,眨眼就消失在夜色里。
“头儿……”
雷豹看着那辆车的背影,咽了口唾沫。
沈十六盯着那个方向,把刀推回鞘里,发出咔的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