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兰姆斯星,北半球战区上空。
“天界荣光”
号战列舰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约四百公里的近地轨道上。这艘深核联邦星际军远旅星域舰队旗舰的庞大舰体,在克兰姆斯星的晨昏线中投下了一道覆盖数百平方公里的阴影。它的轮廓如同一座漂浮在太空中的钢铁山脉,无数武器系统和传感器阵列密布在舰体表面,在恒星的光芒中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在舰桥深处,一面占据整面墙壁的全息星图正在实时更新着地面战场的态势。数以千计的蓝色光点,代表联邦星际军的地面单位——正在以克兰姆斯星北半球的多个登陆场为中心,沿着数条预设的推进轴线,向希伏人的核心防御区域稳步推进。而那些红色的光点——代表已知的希伏人单位和防御工事——则在蓝色浪潮的冲击下不断后退、消散。
梦千道站在全息星图前,双臂抱在胸前,粉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那些流动的光点。
她那身联邦星际军四星上将的正式常礼服。深灰色的制服剪裁极其合体,金色的绶带从左肩斜跨至右腰,在舰桥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沉稳的光泽。左胸的勋略排列整齐,每一枚都代表着一场战役或一项杰出贡献。黑金色的肩章上,四颗银色将星边缘的黑红色线条如同利刃的锋芒,无声地宣示着她所拥有的权威与责任。
她那头标志性的樱花粉色长被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藏在一顶与制服配套的军帽下,只在鬓角和颈侧留下几缕恰到好处的丝。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干练、更加锋利,也更有那种属于最高指挥官的压迫感。
“地面部队的推进度如何?”
她开口问道,声音平静,不带多余的情绪。
站在她侧后方的副官——一名肩章为上校的中年男性——立刻回答道:“报告将军,目前各登陆场的推进进度基本符合预期。a区第三装甲营已在飞电战机的空中支援下突破希伏人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纵深推进。b区和c区的部队也已完成既定目标,正在巩固阵地并准备下一阶段的攻势。”
梦千道微微点头,目光依然停留在星图上。“伤亡情况呢?”
“截至当前时间,地面部队总阵亡人数约为四百二十人,轻重伤约一千一百人。损失艾姆斯主战坦克十七辆,布莱斯步兵战车二十三辆,传颂者自行火炮五辆。另有飞电战机两架在完成对地支援任务后因机械故障迫降,飞行员均已安全回收。”
梦千道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四百二十人阵亡——对于一个正在动大规模行星登陆战的部队来说,这个数字并不算高,但每一名阵亡士兵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都有家人和朋友在等待他们回家。
“记录阵亡者名单,确保抚恤金和荣誉勋章按时放到家属手中。”
她说,“伤员尽全力救治,必要时可以调用舰队医疗船的资源。”
“是,将军。”
梦千道抬起手,在全息星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将a区、b区和c区的推进路线放大。她的目光在那些交错的光点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另一块显示着情报数据的屏幕。
“希伏人在克兰姆斯星的总兵力评估结果出来了吗?”
副官在手腕上的终端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一份报告:“根据轨道侦察、无人机侦察和地面部队交战记录的综合分析,情报部门估计希伏人在克兰姆斯星的总兵力约为两个集团军,大约八万到十万作战单位,其中包括约两千辆各类战斗载具。目前已有约百分之三十的兵力被我军歼灭或重创,剩余部队正在向克兰姆斯星的府区域收缩。”
“百分之三十……”
梦千道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粉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希伏人没有派出增援吗?”
“截至目前,我们没有监测到任何希伏人舰队向克兰姆斯星方向移动的迹象。佳尔哈伦星系的其他星球上,希伏人的部队似乎都处于守势,没有表现出跨星球机动的意图。”
梦千道沉默了片刻。这不符合希伏人一贯的战术风格。在之前的多次交战中,希伏人通常会在地面部队遭到重创时迅调动预备队或从其他战线抽调兵力进行增援,试图挽回颓势。但这一次,他们似乎选择了放弃克兰姆斯星,任由联邦部队一步步蚕食他们的防线。
要么是他们确实兵力不足,无力增援;要么就是他们在策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而克兰姆斯星只是一个诱饵。
“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佳尔哈伦星系其他星球的侦察力度,”
梦千道说,“特别是塔维利亚星球和诺恩星球。我要知道希伏人在那些星球上的兵力部署和动向。”
“是,将军。”
梦千道再次将注意力转回到全息星图上。在她的注视下,a区的蓝色光点正在稳步推进,已经越过了山脊线,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原区域。她知道,那里的地形更适合装甲部队的高机动,但也更容易遭到希伏人远程火力的打击。
她按下了通讯台上的一个按钮,接通了a区前线指挥官的频道。
“a区指挥部,这里是天界荣光。报告当前战况。”
通讯频道中传来一阵静电噪音,然后是a区指挥官,一位陆军准将的声音:“将军,我军已成功突破希伏人第一道防线,正在向第二道防线推进。目前进展顺利,但希伏人的抵抗强度正在逐渐增加。侦察数据显示,前方约三十公里处有至少一个团的希伏人装甲部队正在展开,可能是准备动反击。”
“一个团的反击兵力?”
梦千道微微皱眉,“希伏人这是打算用鸡蛋碰石头吗?”
“看起来确实不太合理,将军。但他们的部署确实如此。也许是想用反击来迟滞我们的推进度,为主力部队争取撤离时间。”
“或者,是想引诱我们深入,然后从侧翼包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