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山说,“新月这边有我们。孩子需要爸爸。”
陈阳点点头,上了直升机。直升机起飞时,他透过舷窗看着越来越小的县医院,心里默默祈祷:新月,你一定要挺住。雪儿,你一定要活下来。
一个小时后,直升机降落在省医大附属儿童医院楼顶的停机坪。早有医护人员等在那里,迅速把小陈雪送进了新生儿重症监护室。
陈阳跟着跑进去,被护士拦在门外:“家属在外面等,里面是无菌环境。”
他只能透过玻璃窗看着。女儿被放进了一个更先进的保温箱,各种仪器连接在她小小的身体上。医生护士围着她忙碌,不时交流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陈阳站在监护室外,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里面的女儿。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医生走出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大夫,姓刘,是新生儿科的主任。
“刘主任,我女儿怎么样了?”
陈阳急切地问。
刘主任摘下口罩,表情严肃:“孩子情况很不好。早产儿,肺发育不全,现在靠呼吸机维持。更麻烦的是,她还有颅内出血,虽然量不大,但对这么小的孩子来说很危险。”
颅内出血?陈阳心里一沉。
“能治好吗?”
“我们会尽力,”
刘主任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么小的早产儿,存活率本来就不高。即使活下来,也可能有后遗症——脑瘫、智力障碍、视力听力问题……”
陈阳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不管花多少钱,不管用什么药,一定要救我女儿!”
他的声音在颤抖,“她才来到这个世界,还没看过爸爸妈妈……”
刘主任叹了口气:“我们会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设备。但最终结果,要看孩子自己的生命力。你先去办住院手续吧,预交五万押金。”
五万!在八十年代末,这是一笔巨款。但陈阳毫不犹豫:“我马上交。”
他打电话给孙晓峰,让他从饭店账上取五万现金送来。孙晓峰很快来了,还带来了杨文远和周小军。
“阳哥,钱带来了。”
孙晓峰递过一个帆布包。
陈阳接过钱去交费。收费处的人看见这么多现金,都吓了一跳。办好手续,他回到监护室外,孙晓峰他们还在等着。
“阳哥,嫂子那边怎么样了?”
杨文远问。
“还在县医院,没醒。”
陈阳揉着太阳穴,“小军,你帮我个忙,回兴安岭一趟,替我照顾你婶子。告诉她,雪儿在省城最好的医院,让她别担心,好好养身体。”
“我这就去。”
周小军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还有,”
陈阳从包里拿出两万块钱,“这些钱给你婶子,让她用最好的药,最好的营养品。别省钱。”
“知道了。”
周小军走后,陈阳对孙晓峰和杨文远说:“省城的生意,暂时交给你们了。我要在这儿陪女儿,哪也不去。”
“阳哥你放心,饭店我们一定管好。”
孙晓峰说,“你也别太着急,小雪吉人天相,一定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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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天,陈阳寸步不离地守在监护室外。饿了就吃个面包,困了就在长椅上眯一会儿。护士劝他去休息,他摇摇头:“我女儿在里面受苦,我怎么能安心休息?”
第三天早上,刘主任带来了好消息——小陈雪的颅内出血止住了,肺功能也有改善,可以尝试脱离呼吸机了。
“这是个好迹象,”
刘主任说,“但脱离呼吸机有风险,如果她不能自主呼吸,就得再插管。”
“我相信她能的,”
陈阳隔着玻璃看着女儿,“她是我陈阳的女儿,一定很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