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点了下头,没再多问,翻身上车,蹬了两脚走了。
自留地的菜,吃不完拿出来换几个钱,搁在后世叫赶集,搁在这年头叫投机倒把。
现在上头的口子在松,但底下执行的人还绷着,这两口子小心翼翼的样儿,跟做贼似的。
等再过几年,满大街都是这样的摊子,谁也不用躲了。
到家的时候,江娆正在灶台前烧水。
杨兵把布袋往案板上一搁,黄瓜滚出来两根。
江娆凑过来拿起一根掂了掂,指甲在瓜皮上掐了一下,那双眼亮了。
“哪儿买的?这黄瓜多水灵。”
“路上碰见两个农民卖菜,顺手买的。”
江娆把黄瓜翻了个面,又摸了豇豆,嘴角翘着:“今晚凉拌一盘,再炒个豇豆肉丝。”
晚饭摆上桌的时候,李秀梅坐在桌边,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那双眼盯着碗底,心思明显不在吃上头。
杨兵把一筷子豇豆送进嘴里嚼着,余光扫了李秀梅一下,“娘,怎么了?”
李秀梅的筷子停了,她把碗往桌上一搁。
“你爹走了一个月了,说好半个月顶多二十天,这都过了,怎么还不见回来?”
杨兵嚼着菜,没马上接话。
确实久了,当初说半个月到二十天,现在整一个月,没来信,也没打过电话。
“是不是那边出了什么事?”
李秀梅的手搁在桌沿上,十根指头无意识地搓着。
“没事,大概是那边交接的事比预想的多。我明天打个电话过去问。”
李秀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眉头松了一截,但没全松。
“你明天一早就打。”
“成。”
第二天。
杨兵到学校的第一件事不是进办公室,是拐去了行政楼一楼的传达室。
传达室里有部电话,杨兵跟看门的老吴头打了声招呼,拨了冀省新厂的号码。
响了六七声,那头才接起来。
“喂?”
不是杨国富的声音,是个年轻男的。
“我找杨国富。”
“老杨啊,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