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兵把票捏在手里翻了个面,心里头热了一截,嘴上没显。
“成。”
杨国富把茶碗搁下,“还有件事。”
杨兵在对面坐下来。
“厂里第三批人下礼拜走,我得跟着去一趟。交接的事还没办完,那边几个新接手的对设备不熟,我得盯着他们过一遍。”
杨兵的手搁在桌沿上没动。
“等交接完了,我就正式退了。回来养老。”
退了。
两个字从这张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三十年的军旅加工厂,浓缩成这么两个字。
杨兵看着他爹那张脸,,五十出头的人了,鬓角的白多了不少,眼角的纹路比去年深了一层,但那双眼还是那双眼,稳当,沉得住。
“去多久?”
“半个月,顶多二十天,家里头你看着。你娘那头我交代过了。”
杨兵点头,“放心。”
杨国富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别的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杨兵到了学校。
行政楼二楼的会议室门开着,里头已经坐了二十来号人,有头花白的老教授,有三四十岁的中年骨干,也有跟孙明差不多岁数的年轻人。
杨兵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目光各异。
九点整,何胜利从走廊那头过来了。
他进了会议室,在前排正中坐下,手里攥着个本子,翻开扫了一眼,抬头。
“人齐了。今天耽误大家几分钟,介绍个人。”
他往杨兵那个方向一抬下巴。
杨兵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前头,转过身面对着屋里那二十来双眼。
“杨兵,新任总务处处长。冶金工业部调过来的,梁主任亲自写的推荐信。年轻人,有本事。”
底下有人交头接耳,嗡声起了又落。
何胜利的目光往杨兵身上一递,该你了。
杨兵把那二十来张脸扫了一遍,没清嗓子,没客套。
“各位好。我叫杨兵,今天起负责咱们学校的后勤。”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那语压得稳,一个字一个字搁在地上。
“食堂、宿舍、水电、物资这些事以后归我管。我只说一句话。”
他的目光从左往右划了一道。
“在座各位但凡在后勤这块有什么问题、什么需要,直接来找我。能解决的,我解决;暂时解决不了的,我给你们一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