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阅兵。
工业大学的方阵被选上了。
何胜利在校务会上宣布这事的时候,底下响了一片掌声。
后勤保障。
方阵训练要场地、要饮水、要服装;阅兵当天的车辆调度、人员集合、物资转运全是总务处的活儿。
散了会,杨兵把吕建华和三个科长叫到办公室,二十分钟把事情分拨下去了。
分完了,杨兵往椅背上一靠。
“有问题没有?”
四个脑袋摇得整齐,吕建华甚至主动开了口:“杨处长放心,这点事我盯得住。”
杨兵点了下头。
省心。
晚上回到家,饭桌上的人齐了,杨国富坐上,李秀梅在旁边给他夹菜,江娆在对面慢条斯理地喝汤。
杨兵把筷子搁下来,“国庆有阅兵。”
几双筷子停了。
“我们学校的方阵在里头,当天我得在现场盯着,但能给你们弄几个观礼的位置。去不去?”
杨国富的手里那双筷子在桌面上顿了一下,“去。”
李秀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弯了。
江娆把汤碗放下来,那双眼里带着丝光:“我也想去。”
杨兵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点了下头,“那就一块儿。”
十月一号。
天安门广场人山人海,红旗翻涌得像一片海。
杨兵站在方阵后方的工作区域,手里攥着对讲机,目光扫着自己那摊子人和物资。一切井然有序。
他偏过头,往家人所在的观礼区看了一眼,杨国富站在人群里,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目光死钉在广场中央,整个人绷着。
军乐响起来的时候,方阵迈着整齐的步伐从长安街那头走过来。
脚步声整齐划一,一万只脚同时落地的声响砸在地面上,震得胸腔里那颗心跟着一起跳。
杨国富的下巴绷紧了。
枪林弹雨里趟过来的三十年,战友的脸一张一张在眼前过,他们没等到这一天,他等到了。
一滴水从那张脸上滚下来,顺着颧骨、顺着那道旧伤疤,落进了衣领里,“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