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筒里传来那人扯着嗓子喊的声音。
等了快两分钟,话筒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是杨国富那把低沉的嗓音。
“喂。”
“爹,我。”
杨国富的声音里带着股子疲惫,“怎么了?”
“您什么时候回来?都一个月了。我娘惦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杨国富的呼吸声透过话筒传来,“就这两天,有几台设备的交接手续卡了一下,耽搁了。现在差不多了。”
“什么时候动身?”
“后天,最迟大后天。”
杨兵把话筒换了只手握着,后背靠在墙上,“那成。路上注意安全。”
杨国富像是要挂了,又顿了一下,“你娘还好吧?”
“挺好,就是念叨您。”
话筒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跟她说,这两天就到。”
“行。”
没过两天,院门外头响起了脚步声,李秀梅正在灶房切菜,菜刀砸在案板上没拿起来,整个人从灶房冲出来,围裙都没解。
杨国富站在院门口,肩上扛着个旧帆布包,脸黑了一层,颧骨上的肉瘦了一圈,但那双眼还是那双眼沉得住。
“回来了?”
李秀梅的手在围裙上搓了两把,站在那儿没动。
杨国富把帆布包往墙根一扔,“回来了。”
李秀梅的眼眶一红,但没掉下来,她转身进了灶房,菜刀重新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快了一倍。
杨兵从堂屋出来,拿眼打量了杨国富一圈。瘦是瘦了,但精气神还在。
“那边怎么样?”
“差不多了。”
杨国富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设备交接完了,人也都安顿下来了,新厂那边条件一般,但能转起来,这趟跑完,我就算彻底交代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