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枫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欣喜?是满足?还是别的什么?林婉看不清楚。她只知道,他握紧了她的手。
“我会对你好的。”
他说。
林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翅膀被风吹动。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了她的。
她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把目光收回来,垂着眼睫,点了点头。
嘴角没有上扬,眼睛没有弯。什么都没有。像一潭死水,被扔进一颗石子,连涟漪都没来得及泛开就沉下去了。
那天晚上,袁枫送林婉回宿舍。
走到楼下,他停下脚步,看着她。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被风吹乱的头,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那么自然,那么温柔,和那天在古镇的树下一模一样。
“好好休息。”
他说,“明天我来接你吃早饭。”
林婉点点头。
袁枫笑了笑,转身离开。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延伸到路中间,然后一寸一寸地缩短。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一下一下地响着,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踩在她心口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小,被夜色一点一点地吞进去——先是轮廓模糊了,然后是身形看不清了,最后连那团模糊的影子都消失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路灯和风。
然后她才慢慢的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的门,灯亮着。安安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她。
林婉愣了一下,走进去,关上门。
“婉婉。”
安安叫她。
林婉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安安犹豫了一会儿,然后说“你……你和袁枫,真的在一起了?”
林婉点点头。
安安沉默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说话。宿舍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安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婉婉,”
她说,“对不起。”
林婉看着她,没有说话。
安安的眼泪掉下来“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收他的东西,不该帮他追你,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扔给他。我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她用力摇头,像是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我以为他就是想追你,我以为他只是让我多说说他的好话,多制造一些你们见面的机会。我以为……我以为他至少是个君子,不会真的……”
林婉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恨吗?有一点。
但她看着安安那张哭花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颤抖的肩膀,那些恨意就像被水泡过的纸,软塌塌地摊在那里,捏不起来,也撕不碎。
她只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那种从里到外、什么都撑不住的累。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突然松下来,连弹回去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安,”
她说,“你不用道歉。”
安安抬起头,看着她。
林婉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
她看着对面的安安,那个从开学第一天就对她“特别好”
的朋友。
那个帮她占座、帮她打饭、陪她逛街的人。
那个也是收袁枫礼物、帮他安排古镇之行、替他在她面前说好话的人。
“你收了他多少东西?”
林婉问。
安安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