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还能再干两年,家里石头的学费我们俩个死之前能给你挣出来攒着,有石头傍身,你也别打其他主意。”
“好好的对待着老二和老三,老二媳妇是个心善的,你怎么对他,他心里都记着。”
还有老三的媳妇,王淑芬也是一直记着呢。
她把家里的要紧大事捋得顺顺的,谁也不落下,小事上可能有些不合心的,但大事上不该落的没落下,一家人才能过得和气。
李香香看着王淑芬耳边长出几根白头,听着她和缓不少的语气,李香香突然意识到王淑芬好像有些老了。
在之前,她一般都是嗓门亮着吼着的指导她哪些地方错了,哪些地方该改。
她就连说教,也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味道,叛逆心稍微重些的话,不一定能听得进去。
这还是第一次,她和王淑芬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没带什么反感情绪的说话。
李香香这次是真的将王淑芬的话听进去,心里之前攒的结不知不觉的散了。
她应道:“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后别人问我家里的事,我知道该怎么说了。”
知道就好。
王淑芬将手里的活放下,手撑着膝盖,有些吃力的起身:“这些天无聊,我给你们一人做了一顶帽子,一会儿拿去试试合不合适。”
“都别说我心里没想着你们。”
棉衣的事出钱的是老二他们,王淑芬没给他们做,但想着今年冬天天气冷,王淑芬便自己掏自己的钱,给所有人都做了顶棉帽子。
这一回,谁也没落下了。
王淑芬起身,看见于小茶蹲在鸭圈前面看鸭子,王淑芬大喊一声:“于小茶,过来。”
她一喊于小茶,这嗓门又亮起来,带着无限活力。
于小茶听见声音,穿着他那件红色的棉衣,像只鸭子似的,左摇右摆的朝着王淑芬走过来。
瞧着又喜庆又可爱。
“咋了?”
叫王淑芬知道他是个男孩子后,于小茶这几天都还挺老实,听话得很。
“老二呢,叫他过来,试试帽子。”
试帽子?
于小茶眼睛有些亮的伸手指向茅厕:“他在厕所里拉屎。”
王淑芬:“……”
她有些嫌弃:“倒也不用说得这么详细。”
于小茶雀跃的跳了跳,有些兴奋:“我去喊他出来。”
也不顾陆执现在是不是方便。
李香香看着于小茶远去的身影,又看看一旁王淑芬盯着他背影柔和下来的脸,突然觉得,其实于小茶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没什么关系。
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已经接纳了他,他就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
是的,无论李香香愿不愿意承认,她打心里觉得,王淑芬是这个家里最重要的人。
老三没了她,可能娶不上媳妇,公爹没了她,可能连身好衣服都穿不上,石头没了她,可能在村里要叫其他人家的孩子给欺负死。
她没了王淑芳,可能养不成现在这么勤快麻利的一个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