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1日,东京。
南满会战的详细战报在凌晨送达陆军省。
值班参谋读完电文后没有敢耽搁,直接叫醒了已经睡下的陆军大臣东条英机。
东条披着睡衣在书房里看完战报,脸色铁青,连夜通知召开紧急军事会议。
天亮时,一份更为详细的损失统计被整理出来摆在会议室桌上:第23师团、第25师团、第57师团、第8师团、第125师团全部覆没;第1o师团、第29师团、第139师团被打残;战车第2师团建制消失;独立混成第134旅团覆灭;沈阳、锦州、四平、抚顺、辽东、安东全部失守。累计损失兵力过二十万。
辽宁全省丢了。鞍山的钢铁、抚顺的煤炭、沈阳的兵工厂、大连和旅顺的港口,全部落入敌军之手。
上午九点,皇宫。
裕仁天皇坐在御座上,面前的长桌上摊着关东军来的请罪电报和陆军省整理的损失统计。
两侧坐着十几个人,相东条英机、陆军参谋总长杉山元、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陆军省军务局长武藤章、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田中新一,以及几位重臣元老。
没有人敢先开口,会议室里的空气凝重得像灌了铅。
裕仁看着众人,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砸在在场每一个人脸上。
“南满会战打了六十六天,关东军丢了整整一个省,损失帝国二十万精锐。鞍山钢铁厂、抚顺煤矿、沈阳兵工厂、旅顺军港,全部落入敌军之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东条英机,扫过杉山元,“帝国陆军自明治建军以来,从未有过如此惨重的失败。关东军号称皇军之花,结果却被丢土失地的中国军队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东条英机低着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杉山元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捏得白。
“梅津美治郎在电报里说什么?‘力战不敌’?朕倒想问问,他力战在哪里?”
裕仁的声音陡然提高,“南满会战从头到尾,每一场战役都是敌军先攻、我军被动挨打。锦州刚被围,他不派援军;四平被穿插,他反应迟缓;沈阳被围,他调去的援军在抚顺被全歼。这就是关东军总司令的指挥水平?朕的二十万将士就这样白白葬送在一个平庸之辈手里!”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东条英机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陛下息怒。南满之败,责任不全在关东军。敌军兵力远情报部门预估,其装备之精良、火力之强大,远我军事先判断。陆军省在情报搜集和战略指导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眼下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尽快调整部署,防止敌军继续北上。”
“东条,你是陆军大臣,也是相。朕问你几个问题。”
裕仁盯着他,“南满丢了,帝国的钢铁从哪里补充?没有鞍山的钢铁,本土的军舰和飞机拿什么造?抚顺的煤丢了,满洲的铁路和工厂靠什么运转?沈阳兵工厂丢了,关东军拿什么补充弹药?旅顺军港丢了,帝国海军在黄海和渤海的防线怎么守?”
东条英机顿时哑口无言,无言以对。他不是不知道答案,而是答案太刺骨,南满的丢失对日本战争机器的打击是全方位的。
鞍山钢铁厂年产钢铁过五十万吨,占日本钢铁总产量的将近十分之一,而且生产的是优质钢。抚顺煤矿年产煤炭数百万吨,是满洲铁路和重工业的能源命脉。沈阳兵工厂是关东军最大的弹药和轻武器生产基地,年产步枪十数万支、弹药数千万。这些工厂现在全部落入了国军手里。
更致命的是战略态势。辽宁全省光复意味着敌军已经推进到了鸭绿江北岸,与朝鲜仅一江之隔。关东军的防线被压缩到了吉林,整个南满的防御体系荡然无存。如果国军继续北上,吉林和黑龙江也将直接暴露在兵锋之下。
杉山元站起来,鞠了一躬:“陛下,陆军参谋本部已拟定了紧急应对方案。第一,撤换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在南满指挥失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建议立即免职,调回本土接受调查。参谋本部建议任命现任教育总监山田乙三中将继任关东军司令官。山田将军曾任关东军参谋长,熟悉满洲情况,作风稳健。”
“第二,紧急重组关东军被打残的师团。第1o师团、第29师团、第139师团虽然遭到重创,但仍有部分骨干撤回长春,可以在短时间内完成补充重组。本土将调拨预备役兵员和武器装备补足编制。
第三,从本土抽调航空兵增援关东军。陆军计划增派二式钟馗战斗机三百二十架、三式飞燕战斗机八十架,以及九七式重轰炸机四十八架、九九式轻轰炸机三十六架,争取在半个月内恢复关东军的空中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