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他大两岁,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他拍拍三娃子的肩膀,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结果努力了半天竟然啥也没说出来。
他想起了他爹妈,一辈子在地里刨食,供他念书念到初中,就再也供不起了。
那时候他还不懂事,埋怨爹妈没本事,现在想想,真是混账。
现在他出息了,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他心里暗暗誓,等卤煮摊子开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给他爹妈好好的买两身新衣裳,再买两斤好烟好酒,让他们也享享福。
陈冬河笑着摇摇头:
“你们现在确实是户口变成城里人,每个月确实有粮食定量。”
“但现在又不缺粮,卖卤煮每天赚的钱,别说是买粮食供一家人吃喝,就算是天天吃肉,也是轻轻松松。”
陈冬河抬手在陈援朝和三娃子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笑着道:
“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两人重重的点头,他们的内心也是忍不住的翻涌。
从未想过他们这么轻易的就会成为城里人,以后再也不用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在土里刨食,而这一切全部都是陈冬河带来的。
对于陈冬河的恩情,他们深深的记在了心底。
甚至在心里都涌现出了一种想法,无论未来生什么样的事情,若是陈冬河遇到了困难,他们立刻会挺身而出。
即使是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也绝不犹豫。
这不只是让他们自己过上了好日子,连家里人也会因此而受益。
天大的恩情无以为报。
三娃子的心中情绪平复了很多,此时才声音略显哽咽的颤抖道:
“冬河哥,您对我的这份恩情,我不能理所当然的接受,我……”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冬河抬手阻止了。
“行了,咱们之间还说那些干啥?”
陈冬河看着三娃子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还有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泪光,心里头也是热乎乎的。
他知道三娃子是个实诚人,从小一起长大,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跟着他屁股后头跑。
那时候三娃子家里穷,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他妈杨秀莲身子骨又弱,他爹陈春生腰有老伤,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一家五口挤在三间土坯房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
有一年冬天,三娃子饿得实在受不了,跑到山里想掏松鼠窝找点松子,结果从树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走不动路。
是陈冬河背着他走了七八里山路送到公社卫生所。
那时候陈冬河也才十五六岁,背着一路走一路喘,愣是没撒手。
后来陈冬河他爹知道了,骂他也不知道回来喊大人,到时候弄出个好歹该咋办。
骂完了,又偷偷给三娃子家送了一袋子苞谷面。
这些事情三娃子都记在心里。
后来又跟着搞卤煮,时间虽然不长,但这玩意儿销量好利润足,二人又踏实肯干,已经赚了不少钱。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
他知道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
如今陈冬河又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恩情,他心里头那份感激,简直像烧开的水一样翻滚。
“你永远要记住,咱们之间是兄弟。一个老祖宗派下来的。打断骨头连着筋,血浓于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