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雪原上刮起了暴风雪,雪花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敖老爹突然竖起耳朵:
“有情况。”
果然没过多久,巴图就拖着一头受伤的驯鹿回来,鹿腿被陷阱夹伤,血流在雪地上凝成暗红的冰。
“是偷猎者的陷阱,”
巴图气愤地说,“这鹿要是没人救,今晚就得冻死。”
敖老爹立刻找来草药,捣碎了敷在鹿腿上,又用撕成条的鹿皮仔细包扎:
“以前狩猎有规矩,不猎幼崽,不猎怀孕的母兽,猎到猎物要先祭拜山神,感谢馈赠。现在的人只知道抢,哪懂这些道理。”
他望着风雪中的帐篷,“其实禁猎是好事,野兽少了,得让它们喘口气,只是我们猎风族,离了狩猎,像丢了魂。”
小托姆突然指着帐篷外的雪堆:“那里有动静!”
只见几只雪兔从雪洞里探出头,警惕地望着篝火,显然是被肉香吸引来的。
敖老爹笑了笑,掰了块肉干扔过去:“它们也是饿了,天这么冷,找口吃的不容易。”
雪兔犹豫了一下,叼起肉干钻进了雪洞。
“这就是猎风族的道理,”
敖老爹望着雪洞的方向,“人和兽都是雪原的孩子,要互相给条活路。以前狩猎是为了活下去,现在不猎了,守护它们也是活下去的法子。”
接下来的几日,族里人开始清理偷猎者留下的陷阱,巴图带着年轻人在雪原上巡逻,敖老爹则教孩子们辨认兽迹、制作草药。
有位研究野生动物的教授听说了他们的事,特意赶来,说要和族人一起建立自然保护区,既保护野兽,又能让年轻人学习生态知识,传承狩猎文化里的智慧。
离开猎风雪原时,敖老爹送给他们每人一块鹿皮护膝,上面用骨针绣着简单的花纹。
“这皮子能挡风,”
他站在帐篷前,风雪吹动着他花白的头,“记住,不管猎不猎,都要敬着这片雪原,敬着那些生灵。它们不是我们的猎物,是和我们一起过日子的邻居。”
雪橇在雪原上滑行,鹿皮护膝贴着膝盖,传来踏实的暖意,仿佛还能听见兽骨哨悠远的声响。小托姆摩挲着护膝上的花纹,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东方的丘陵,那里隐约有片果园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果木沟’,沟里的老果树结的果子特别甜,只是现在,年轻人嫌种树慢,都改种成林了,老果树越来越少,春天的花香都淡了……”
风雪掠过雪原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艾琳娜知道,无论是坚韧的兽皮,还是古老的狩猎智慧,那些藏在生存里的敬畏,从不是对自然的征服,而是与万物的共生——
只要有人愿意守住这份对生灵的尊重,愿意将守护代替索取,愿意把祖辈的生存哲学融入每一次呼吸,就总能在苍茫的雪原上,找到人与自然最和谐的相处之道,也让那份流淌在血脉里的坚韧,永远温暖着风雪中的岁月。
离开猎风雪原,随着渐暖的春风向东穿行,三月后,一片起伏的丘陵出现在视野中。
沟谷里的果树刚抽出新绿,枝头缀着星星点点的花苞,老树干上的苔藓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浮动着泥土与嫩芽的清新气息——这里便是以百年果树闻名的“果木沟”
。
沟口的老梨树下,坐着位正在修剪枝桠的老者,姓秦,大家都叫他秦老爹。
他手里的修枝剪磨得亮,咔嚓一声便剪下多余的杂枝,切口平整光滑,仿佛在为果树梳理毛。见众人走近,他直起腰,手背在裤腿上蹭了蹭泥土:
“这棵老梨树有一百二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