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夕阳为水面镀上一层金箔,柳渔翁突然扛起鱼篓:“跟我来,带你们看个好东西。”
众人跟着他穿过芦苇荡,来到一处隐蔽的浅滩,只见他解开系在木桩上的细网,网里竟游着几十条巴掌大的小鱼,鳞片在暮色中闪着银光。
“这是‘育鱼床’,”
柳渔翁笑着说,“每年把小鱼苗养在这里,长大了再放回水湾,这样才能一直有鱼捕。”
小托姆突然现,浅滩的泥地上插着些竹片,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有的像鱼,有的像水波纹。“这些是什么?”
“是‘护鱼符’,”
柳渔翁解释,“老辈人传下来的,说刻上这些符号,水鸟就不会来啄鱼,小鱼能平安长大。你看这个像波浪的,”
他指着其中一片竹片,“是说这里水流缓,适合小鱼藏身,都是辈辈人试出来的门道。”
夜里,柳渔翁带着众人坐在木船上,用马灯照着水面,手里的鱼竿轻轻晃动。
“以前捕鱼讲究‘三不捕’,”
他望着水里的灯影,“产卵期不捕,小鱼不捕,不够数不捕。那时候的鱼多到能跳上船,哪像现在,网撒下去半天都没动静。”
阿木在一旁用松枝烤鱼,油脂滴在火上,出滋滋的声响,香气混着水汽漫开来。
第二天一早,湾里的渔民们自地聚在一起,有的清理废弃的渔网,有的修补育鱼床,还有的划着木船去劝说外来的捕鱼队。
柳渔翁的孙子也从水产学校回来了,他带来新的育苗技术,说要扩大育鱼床,还打算教大家生态捕鱼,既保护水湾,又能有收成。
当第一批育养的大鱼放回水湾时,整个渔樵湾都热闹起来。柳渔翁撒下第一网,拉起时,十几条银光闪闪的鲫鱼在网里跳跃,引得众人欢呼。
“你看,”
柳渔翁笑得满脸皱纹,“只要对水湾好,它就不会亏待我们。这鱼啊,跟人一样,你敬它一尺,它就还你一丈。”
离开渔樵湾时,柳渔翁送给他们每人一个竹制的鱼哨,吹起来能模仿鱼的唿哨声。
“这哨子要贴着水面吹,”
他站在岸边,望着远去的木船,
“能听见鱼在水里游的声音,就像听见水湾在跟你说话。渔樵渔樵,渔靠水养,樵靠山养,急不得,贪不得,才能长久。”
走在湿地的田埂上,芦苇的清香还在鼻尖萦绕,仿佛还能听见木桨划水的轻响。小托姆把玩着鱼哨,突然问:“下一站去哪?”
艾琳娜望着西方的峡谷,那里隐约有座古桥的轮廓。
“听说那边有个‘栈道村’,村民世代在悬崖上修栈道,走骡马、运货物,只是现在,公路通了,栈道荒了,凿石的锤子声越来越稀了……”
水汽的湿润还在皮肤上停留,艾琳娜知道,无论是细密的渔网,还是安静的育鱼床,那些藏在渔樵生活里的智慧,从不是对自然的掠夺,而是与天地的共生——
只要有人愿意守护这方水湾,愿意为鱼虾留下生机,愿意把祖辈的生存之道融入每一次撒网、每一次砍柴,就总能在循环的四季里,收获自然的馈赠,也让那份流淌在舟楫与斧头上的匠心,永远温暖着这片土地的晨昏。
离开渔樵湾,循着渐陡的山势向西行进,三月后,一片刀削斧劈的峡谷出现在眼前。
峭壁上的栈道如一条悬空的飘带,木质的横梁嵌在石缝里,石板铺就的路面带着岁月的磨损,风穿过峡谷时出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过往的艰险——这里便是“云栈村”
。
栈道入口的石屋里,坐着位正在打磨凿子的老者,姓石,大家都叫他石匠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