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一路哒哒,风声轻浅。
夜色深深众人终于赶在关闭城门前进了城。
汴京的街巷灯火稀疏,往来的行人寥寥无几。
香莲抱着熟睡的春妹,突然看见前方临街的一家客栈,当即对长柏道:
“大人,今夜一路劳烦你们一路护送,真是不胜感激,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好人有好报。”
她最终还是没忍住送了他一个好人卡,见长柏神色平淡,便继续诚恳道:
“如今既然已经入了城,应当不会再遇凶险。
前面有家客栈,我们便在此处分别吧。只是我眼下一无所有,实在是无力报答,待我这些日子了结了所有的琐事,日后定带两个孩子登门拜谢”
香莲说得坦荡,但她也没有察觉到,那还坐在马背上的男人,指节早就死死攥紧了缰绳,手背青筋都绷起了。
长柏胸腔里压着翻涌的不舍与酸涩,几乎快要克制不住。
他多想顺势留下她,让她跟自己回家,说他愿意护她母子周全。
可他深知礼教分寸,她是孤身带孩子的妇人,自己贸然相邀会毁了她的名声,更是轻辱于她。
所以纵然心里有万般想法,也只能尽数压在心底。
沉默片刻,长柏便压下所有情绪,唇角勾起一抹温和浅笑意:
“你实在不必句句称我为大人。
你我今日能在一个庙宇避雨,又能同行一路上也算的上缘分。
我名盛长柏,字则成。寻常挚友皆是唤我字,你日后也这般称呼便可。”
他不等香莲应声,他温和续道: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只是东哥儿已经熟睡,经不起折腾。
我让随从先一步订好房间,待安顿好你们母子,我再离去,也算不负这场相逢,如何?”
香莲心头微顿。
盛长柏?
这三个字让她心头巨震。
是知否世界的那个盛长柏?
她不着痕迹地抬眸打量眼前少年,眉目清正、仪态端方,眼底藏着远他年龄的沉稳,这气度隐隐和后世那尊三朝元老、庙堂重臣的身影重合。
只是不对啊。
按原本的时间,此时的盛长柏尚且年少,不该这般早登科、入汴京为官,更不会待人这般温柔和善。
记得原本的应当是他应当是寡淡内敛?,清醒克制的。
而不是现在这种风度翩翩、如沐春风,而且她看自己那份好,根本不是初见陌生人该有的模样。
香莲压下心底所有惊疑,从善如流点头:“好,那就麻烦则成和你的手下了。”
长柏闻言,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才对了。你一直喊我大人,倒显得生分,让我感觉自己仿佛成了翰林院的那些老臣。”
香莲顺势问道:“那则成居于汴京何处?也好让我记着地址,日后登门拜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