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柏见她拿起染血利刃,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一行人收拾妥当准备上马,秦香莲一手牵着一个孩子,看着高挺的骏马,略微有些犯难。
她一个人,实在不好同时护住两个年幼孩子坐马。
长柏把她的为难看在眼里,当即开口解围:“娘子带着两个孩子骑马不便,不如让令郎随我。你抱着令爱也能安稳些。”
香莲微怔,对他的贴心更满意了,
随即客气的点头:“那就多谢大人费心了。”
她又低头看向身旁的东哥儿,低声软哄:“东儿,娘亲一个人带不住你们姐弟两个。
你是男子汉,跟着这位大人坐一匹马,让姐姐陪着娘亲,好不好?”
东哥儿到底是孩子,听到可以坐马当下点头“好,”
在香莲眼里,长柏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年岁轻轻、模样清俊,孩子唤一声哥哥理所应当。
毕竟她一双儿女春妹如今已经七岁、东哥儿五岁,只是常年挨饿奔波,看着格外瘦小罢了。
可这声哥哥落在长柏耳中,却格外的刺耳。
她的孩子叫自己哥哥,那自己要叫她什么。?
这一世他不想做她的什么人,只想让她成为自己的大娘子,保她一生一世安康自在,而不是看着他和别人琴瑟和鸣幸福美满
想罢长柏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纠正:“东哥儿,春妹,莫要叫我哥哥,你们该叫我叔叔才是。”
两个孩子看着他神情严肃,不敢违逆,乖乖叫道:“叔叔。”
两个孩子这一声叔叔,瞬间抚平了长柏心底那点微涩的别扭。
他耳根却悄悄泛红,只是垂眸敛住神色,无人察觉。
长柏伸手将东哥儿抱上马,然后翻身上马坐稳。
路上。长柏看着坐在马上好奇的东哥儿问道:“你叫东哥儿?那你姐姐呢?”
孩童怯生生依偎着他,小声应答:“我叫陈英东,小名东哥儿。姐姐叫陈英春,小名春妹。”
见孩子乖巧温顺,长柏眼底展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路途微凉,晚风习习。
长柏与秦香莲两人带着孩子骑马并排走在前面。
不过一会,两个饱受惊吓、身心俱疲的孩子,便在安稳温暖的怀抱里沉沉睡了过去。
长柏见风有些凉,直接解下自己外披的素色披风,小心翼翼将怀里的东哥儿从头到脚裹得严实,一点也不透风。
动作细致温柔,耐心至极。
香莲侧头看着,心底对这位少年翰林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此人看着清冷端方,年纪轻轻,却极为心善细腻。
长柏一路虽然尽量的克制着自己的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屡屡侧眸看向身侧女子。
晚风拂起她鬓边碎,她抬手随意拂至耳后,抬眸撞进他视线里,眼底没有局促慌乱,有的只是从容淡然。
明明满身风霜、一身狼狈,却比沿途所有风物,都更叫他移不开眼。
他看得微微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