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躺在那里,脑子里有伤。
她可能记不住事了,可能走不稳路了,可能说不了话了。
明年那五万块奖学金,还能拿到吗?
学校会给一个脑子受伤的学生奖学金吗?
姚兰不敢想,但她不得不想。
五万块没了,奶奶的药怎么办?
丈夫的药怎么办?
这个家怎么办?
她的手在抖,握着肖琦的手,越握越紧。
肖琦的手还是那么凉,没有回握,没有反应。
肖平转过身。
他看着妻子坐在床边,肩膀在抖,无声地哭。
他看着母亲坐在门口,低着头,像一尊干枯的雕像。
他看着女儿躺在床上,脸上没有血色,头上缠着纱布,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的腿软,扶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抖着。
他没有出声,他从来不哭出声,但这一次,他忍不住了。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地上,一滴一滴的。
张桂兰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她伸出手,摸了摸孙女的脸。
那脸很凉,很滑,像一块玉。
她摸着她额头上纱布的边缘,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缩回来。
这时,病房的门开了。
……
林向东走进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步子不快不慢。
猴子跟在后面。
黄松波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姚兰站起来,看着林向东。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泪痕,但她站得很直。
林向东走到床边,看了一眼肖琦。
她躺在那里,脸上没有血色,呼吸很轻。
他转回头,看着姚兰。
“阿姨,肖琦的事,您放心。医药费全由东升出,不管多少,我们负责到底。”
林向东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康复的事,我们也安排。请最好的康复师,用最好的设备,不管花多少钱。”
姚兰的嘴唇动了一下。
她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