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眼前这人对她,对陈圆圆,都有真正意义上的救命之恩。
自己要杀他,也是以怨报德么?
公孙绿萼秀目微动,只觉心里杂乱的厉害。
良久,她选择岔开话题,轻声道:“最迟一个月,江都的兵马便会过来,还有今日你打杀了不少人,这些人家中都有势力,人多势众,这画舫已经是岌岌可危,你。。。欲如何?”
若是审时度势,目前最好的选择便是带着陈圆圆,离开此地。
依靠着他的身手,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隐居起来,自然能保全自身。
然而。。。
公孙绿萼眼神复杂,若出于为父报仇的心愿,她自然更愿意瞧见此人留下。
哪怕是对方武功盖世,总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敌人。
更不用说,后续的敌人里,极有可能出现同上个梦境一样的,武功高之人。
可以说若是坚持留在这画舫里,对方迟早会死。
爹爹的仇,自是可以报了。
“招娣。。。你觉得呢?”
陈钰微笑着看向她,见公孙绿萼投来茫然的视线,他温声询问道:“你觉得咱们是该走还是该留?”
以怨报德。。。
对方刚才的话犹在耳畔。
公孙绿萼沉默了一阵,避开了他的视线。
看着幽黑的湖面,轻声道:“我只是个丫鬟,如何抉择,但凭公子定夺。”
陈钰收回视线,平静开口:“还是不走了。”
此幻境乃是根据陈圆圆的记忆应运而生,独孤求败的考验,应该也会藏在其中。
既确定陈圆圆是症结,他有预感,身为出题人的独孤求败应该是不会乐意见他带着人逃走的。
兴许那田宏遇的来袭,便是终结此处剑境的关键。
这位极境之一的传承,能在他与徐福的交锋中提供莫大的助力,必须得到。
听他说不走。
公孙绿萼心里此刻却并未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思虑再三,语气轻柔娇嫩:“留下,应对那些人,公子有几成把握?”
“我若说十成,招娣你会觉得安心些吗?”
陈钰微笑着问道。
公孙绿萼抬头瞧他,但见他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双颊不由有些热。
低声道:“我其实不怕。”
来龙鳌河之前,她便已经有了极限一换一的觉悟。
听他说十成,只当他是见自己这躯体年幼,故而出言宽慰。
心想,爹爹死了,我在这世上无亲无故,也没什么念想。
现在无法从梦境出去。
若是你真自负到执意不走,便是与你一起死了,也是好的很。
这样我大仇报了,爹爹的在天之灵不会怪我不孝。
我与你并肩而死,没有独自苟活,也不算以怨报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