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陈广德打断他,声音疲惫,“你下去吧。”
秦世传感受到陈广德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陈大人,您……没事吧?”
“没事。”
陈广德摆摆手,“去吧。”
秦世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门关上,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广德坐回椅子上,闭上眼。
他的侥幸心理又上来了,贾琮派人来传令,说明他暂时还不知道这边的事。至少,还没有证据。
那是不是还有机会?
如果他把秦世传杀了,把秦氏也杀了,把所有罪名都推到他们兄妹身上,说自己被蒙蔽……
可账册呢?账册落到贾琮手里,他再怎么推也推不干净。
除非他能抢在贾琮之前,把账册拿到手,然后毁掉。
可那几个人藏在哪儿?到现在还没找到!
陈广德睁开眼,望向窗外北方漆黑的夜空。
投奔女真人……
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他在边关这么多年,对中后所周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哪条小路能绕开烽燧,哪个山口容易通过,哪处堡寨防守薄弱——这些情报,女真人一定感兴趣。
带着这些过去,女真人不会亏待他。
可他的父母妻儿都在大虞。他这一走,他们怎么办?
陈广德的手在抖。
走,还是不走?
他还没想好。
于立方出了门,七拐八绕,来到城东一处院落。
这是他一个老兄弟的家。那人姓马,叫马六,跟了他十几年,最是信得过。
马六正在屋里喝酒,见于立方半夜三更摸进来,吓了一跳。
“于哥?你怎么来了?”
于立方也不废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马六听完,手里的酒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于哥,你疯了?”
他瞪大眼睛,“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个屁!”
于立方低吼,“我是立功!你知道那几个人是谁的人吗?是贾伯爷的人!”
马六愣住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于立方拍拍他的肩膀:“老马,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害过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帮那几个人逃出去,然后向贾伯爷投诚。陈广德和秦世传完了,咱们说不定还能更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