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来神界见到的小汐是昏迷状态,第二次,也是在沉睡中。现在,已经第三次了。
话说事不过三,这回再没有见到,就已经说不过去了。
薛昀幻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周围的光影在她脚下缓慢流转,将她衬托得如同凝固在时间长河中的一尊雕塑。我忽然注意到一个细节,薛昀幻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节微微泛白。
那是一种隐忍的姿态。
在忍什么?有什么,是她不敢说的吗?
“薛大护法,不,现在我应该叫你,生命女神大人,”
我放缓了语气,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你是不是答应过她什么?答应她,不告诉我任何事?”
我胡乱的猜测着却好像正中下怀。
薛昀幻微微一颤,那双浅绿色的瞳孔转向我,里面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猛地咬住下唇,欢欢的,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
说完这四个字,薛昀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哽咽,“但……你问,我不说,不代表,你不能自己想。”
不知哪来的一阵风,吹动了树梢的叶片,洋洋洒洒的往下落。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骤然照亮了我心中那片迷雾。
我明白了。
薛昀幻被某种力量或者承诺束缚着,不能直接告知我真相,但她在用这种暗示的方式,把线索重新抛回给我。
脑海中不知怎的,忽然想起了前世那些零星的画面。
那个一直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又远远观望着我的女孩,那个前世里总是以姐姐称呼我的小汐。
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皓月一般的眼睛里,装满的,似乎从来都不只是依赖。好像,只有在看向我的时候,小汐的眼底才有那样的星光。
我和小汐一起在仙界的白玉台阶上看过九重天的壮阔云霞,一起在人界的雪山顶峰摘过冰莲制药,一起在冥界的幽河边练过剑舞。
小汐看我的眼神,好像,从一开始就带着某种越亲情的东西。而我当时,太迟钝了。
脑海忽然猛的一痛,精神空间里的记忆封印似乎开始剧烈的震动。
些许画面又一次钻入了我的脑海之中。
血染山河,魂魄撕裂,记忆好像玻璃渣子一样碎裂成无数碎片,我看到一个身影在漫天火石之中往下坠,天空中不断的闪着紫金色的雷电,似乎在昭示着什么惩戒,而底下数万的看客在拍手叫好。
画面光怪陆离,模糊又清晰,下坠的人好像忽然又变成了我,那些叫嚣的声音又远又近,直到最后,纷纷淡去,我的耳中只能听到一个声音,是小汐在同我低声的道歉。
陨落前最后的画面里,那个向来冷静的女孩,站在漫天血雨之中,反手握剑,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决绝。
这些画面,是在描述前世我的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