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薄薄的一层木板,是各处此起彼伏的木材嘎吱声,悯希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有落下来的灰掉在脸上,弄得他很痒。
后面才现,是老板故意在他耳垂边上说话,急促的呼吸呼着他侧脸上的绒毛:“我看你一个人在街上乱跑,是约好的人放你鸽子了?”
老板出一声很重、很刻意的惋惜叹息:“真是……不要难过,宝贝,没关系,没关系的,我很习惯接盘。”
“我保证,我能让你”
老板是个个子极高的男人。
如同从小就在打成长激素的怪胎一样,他四肢粗壮,高得几乎能顶到天花板,他捧着悯希的脸蛋,往上抬,滚烫的呼吸,下一瞬就要配合着暗示意味极强的话语,往悯希的唇角蹭去。
这个开放的,看惯形形色色人的旅馆老板,连样子都不做,就猴急地想要在光天化日下的柜台后面吃抢来的美食。
然而。
“咔!”
突然响起的脆骨声。
截断了老板后面的动作。
男人庞大的躯体以缓慢的度往上被抬起,而那只紧攥悯希下巴的手,则被高折到脑袋上方,以扭曲得将近反方向掰折的角度,慢挪动。
悯希听见软骨挫断的声音。
面前的男人眼睛暴凸,喉咙充血,想要说点什么,却连声都不出来,唯有后齿咯嘣嘣地错位。
悯希用余光望见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握着男人的胳膊,上面交错纵横的青管,在暴怒地抽动。
“这把剪刀,不如剪了你的手指怎么样?”
愣神间,悯希听见了极其熟悉的声音
他眼睛睁得更大,还在以小幅度的频次震动起来,因为这是他完全想不到会出现在这里的声音,也是他想拔腿就跑的声音。
悯希惊慌失措地,连恶心感都没完全咽下,便转身,慌乱地往门边跑去。
身后,老板被生生痛晕的身体被人扔到一边。
那仍处疯态的男人,抬起湛蓝眼眸,望向丁零当啷被推开的木门。
他迈开腿。
男人腿长,惊人的敏捷度和行驶度,让他甚至都不用上演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几步走过去,便追上了晕乎乎的悯希。
“总是这样。”
悯希一口紧张到晕厥的气堵在喉咙,睫毛一抬,看见有人将脑袋向下一搭,颤抖地贴在他的颈部。
斐西诺拢住怀里的人,散乱的额下,是急促乱颤的睫毛和呼吸,以及一双阴沉的蓝眸:“可怜地向别人求救,求他带你走。”
“可以向洛淮塔求,可以向慕仑求。”
“为什么只对我一个人这么狠心。”
“为什么只想逃离我。”
……
在悯希的预设里,他有想过,自己可能会被斐西诺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