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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6章 规矩的本质是什么（第1页）

南岛国议会大厅里，冷气开得足，窗外海风裹着咸味扑在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有政务委员，有议会代表，有几个新上任的部门主管。

冷月坐在右手第三个位置，面前摊着厚厚一沓审计底稿。

刘艳挨着冷月，手里照例捧着马克杯，杯口缺了一小块瓷，是她上月开会时拍桌子磕的。琳娜坐在主位靠左一点，番耀没带来，一个人在王宫跟家庭教师学数学。

李晨走到发言席，没拿稿子，手里捏着一支铅笔，往桌上轻轻一放。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今天这个会，是我让冷月加的。不是审计问题，不是预算问题，是一个更老的问题。”

李晨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我想跟所有人讨论一件事，规矩是什么。”

没人说话，落地窗外的海浪翻上来，哗啦一声，又退下去。

“大李家村的事，在座有人听说了吗？”

刘艳举起马克杯。

“听说了，争光棍嘛。几个媒婆在井边打架，鞋飞进井里，捞上来半截口红。派出所去了，李强国说，再打扣分红。这事都传回外交部了，我那天开会差点笑出来。”

“你笑什么？”

“笑我们这些搞外交的，在谈判桌上为了点利益争得面红耳赤，跟村里井边争女婿一个样。只不过我们穿西装，人家穿拖鞋。”

“差不多。”

李晨点了点头，“但今天要说的不是争光棍，是争光棍之后发生的事。”

冷月抬头，翻了一页底稿。

“李强国想在合作社章程里加限制条款，新户口满三年才能参与分红，后来李晨打电话过去，把这条否了。”

“对，我否了。”

李晨接话，“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李强国为什么会提出这条？他当了十七年支书，不糊涂。他是在替村民挡压力，村民为什么有压力？因为大家觉得蛋糕就那么大，多一个人，自己就少一口。”

他停了一下。

“这种感觉，不光大李家村有，我们南岛国现在也有。”

会议室里的空气变了，有人动了一下椅子，有人把笔放下。窗外一只海鸟扑在玻璃上，叫了一声，飞走了。

“南岛国的福利，是越来越好了。免费教育，免费医疗，免费公交，养老金统一标准。从女王到搬砖工，拿一样的钱。基础设施，水费三毛，电费一毛五。这些钱哪里来的？是所有人一起创造的。但有意思的是，我刚听到一些声音。”

李晨从发言席后走出来，走到长桌旁，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划过。

“有人说，南岛国现在福利这么好，不能再随便让人进来了。来的人多了，蛋糕就薄了。还有人更直接，说应该设个门槛，高学历的优先，有技术的优先，有钱的优先。至于那些没文化的、没技能的、只会搬砖和扫地的，往后放一放，甚至别放了。”

刘艳的马克杯往桌上一磕。

“谁说的？我头一个不答应。”

“不用不答应，因为这话还没形成正式提案。但已经有苗头了。人事部门在拟新的入籍评分细则，教育部门在讨论学位资源分配，连住房部门都在研究新移民的租赁资格。这里面有些是必要的管理，有些不是。有些东西，正在慢慢变成一道墙。”

冷月放下手里的审计底稿。

“上周入籍评分细则的草稿我看了，博士学历加十五分，本科加八分，技能证书加六分，投资额每十万南岛国币加一分。照这个标准，一个文盲的清洁工，除非在这里有直系亲属，否则永远排不到前面。”

“清洁工怎么了？”

刘艳接上话，“我们外交部的清洁工阿香，一天扫三层楼，从不迟到。她要是想入籍，是不是也得先考个本科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