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三七先是打开主卧的门。一股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混着甜腻的味道,熏得他眉头紧皱。他立刻关上门,转身走向小男孩的房间。
他抬手敲门。
咚咚咚。
屋内一片死寂,仿佛没有任何存在。
牧三七又敲了几下,还是没有回应。他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眉头越皱越紧。就在他准备直接踹门的时候,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缝隙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牧三七从祁墨包里掏出录像机,简单的录下一句话:出来,我们需要用你的房间。
随后将录像机扔了进去。
不到三秒,录像机就从门缝里滚了出来。
牧三七捡起来,按下播放键。屏幕上,小男孩那张腐烂的脸占满整个画面,正对着镜头做鬼脸,嘴巴咧得极大,舌头吐出来,活像在挑衅。
牧三七深吸一口气,正要再敲门,余光却瞥见客厅的沙上多了个身影。
小男孩不知何时已经坐在那里,保持着写作业的姿势。小小的身体僵硬地趴在沙扶手上,握着铅笔的手悬在半空,整个画面定格得像一张照片。
“进去吧。”
牧三七回头对几人说。
他率先进了房间,小心翼翼地将祁墨放到床上。没有给他盖被子,反而解开了他衣领的几颗扣子。又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晚凉爽的风透进来,吹散了屋内的闷热。
牧三七找了个硬纸板当扇子,坐在床边一下一下给祁墨扇风。
胖子找来一块浸了水的布,递给他:“敷额头上,能降温。”
“谢谢。”
牧三七接过布,轻轻敷在祁墨额头上。
牧三七就这么坐在床边,一下一下地给祁墨扇风,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什么神圣的任务。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陈风启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皱起眉头。
牧三七现在的样子实在太狼狈了。头有几缕被烧得焦黑,梢还冒着青烟。衣服被灼烧得破破烂烂,好几处地方烧出了洞,边缘焦黑。最严重的是胳膊和后脖颈,大片的皮肤被烧伤,红肿起泡,有的地方甚至渗出了组织液,看着触目惊心。
可他就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全部注意力都在祁墨身上。
陈风启看不下去了:“要不你去包扎一下吧,我来替你照顾他。”
“不用。”
牧三七头也不抬,“等他醒了我再去包扎,我没事。”
“你这哪里像没事的样子。”
蓝岚从包里翻出消炎药和绷带,“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坐着别动,我给你包扎一下。”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牧三七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谢谢。”
蓝岚利落地开始处理他的伤口。消毒水碰到烧伤处时,牧三七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陈风启站在一旁看着蓝岚包扎,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他想说点什么,但看到蓝岚认真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包完再说吧。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祁墨身上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脸色也不再那么吓人。他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眉头皱起,然后缓缓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