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方媛,她取出一枚羊脂玉瓶,倾倒一滴无色液体。液滴滚过之处,酒凝的箭矢、藤网、木刺。。。皆开始缓慢解构,非腐蚀溃烂,而是如沙塔遇风,从容消散于无形。
“‘蚀解’,可瓦解法术结构。”
她声音轻柔如羽,“但此毒。。。不识敌我。”
丁飞凝视那滴液体良久,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触及法则层面的毒道,凶险,亦是大勇气。继续钻研,但需加神魂封印——这般力量若失控,当其冲的便是你自己。”
付蓉的演示最是绮丽。她只轻启朱唇吹气,桌心五行莲花周遭,倏然绽放七重虚幻花影。奇妙的是,每人所见之色皆异:肖小军见青,操长远见褐,方媛见紫。。。
花香入窍的刹那,众人眼前浮现出内心最深切的图景——肖小军看见箭雨撕裂苍穹,张天翼目睹根须网络蔓延整片银杏林。
“镜花幻境的缩影。”
付蓉颊染薄红,“仅能维系十息,且对心志坚凝者效力锐减。”
丁飞笑了——,笑意真切如春风化冻:“幻术真谛,从来不是欺瞒,而是映照本心。你能让他人得见己身渴求,这比单纯制造恐惧,高明何止一筹。”
宴饮至子夜,星辰已铺满穹顶。侍女撤去残席,奉上清茶,茶烟袅袅如思绪。
丁飞未做总结,却抛出一问:“你们可曾想过,银杏林为何容你们在此修炼?”
六人相顾,答案在唇边徘徊。
“因队长竭力争取?”
张天翼试探。
“因我等需成长之地?”
方媛轻声道。
丁飞摇头,望向结界外那些接天连地的巨树轮廓。夜色中,它们如沉睡的古神,每一次呼吸都牵动星辰的明灭。
“它们允准,只因好奇。”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如磬,“好奇人类这等朝生暮死、脆弱如琉璃,却总能绽放意外之光的生灵,触及暗晶后会蜕变成何等模样。你们的修炼场,不过是它们漫长岁月里一方小小的观察窗。”
残酷的真实,却如冷水浇醒迷梦。
“故而不必执着于‘得认可’。”
丁飞起身,行至观景台边缘。银河倾泻于他肩头,那背影仿佛独自承担着整片星空的重量,“你们该想的,是如何成为它们算不尽的那枚异数。暗晶是刃,银杏林是砧,你们要做的——是在这宇宙为局的棋盘上,落下独属人族的一子。”
他转身,最后的话语如楔钉入心:
“明日辰时,我检视诸位的实战修为。”
丁飞眼中星芒微闪,“现在,且带着今日所得,回去仔细沉淀。”
肖小军一听明天要实战检验,额头冒出一丝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