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婧嫣坐在窗前,手中拿着绣绷,却半天没有落下一针。
枝头的花朵在风中轻轻摇曳,阳光洒在上面,明媚得有些刺眼。
楚婧嫣看着那些花,目光却空洞洞的,不知在看什么。
昨日是君容晟大婚的日子。
太子府张灯结彩,红绸从大门一路挂到后巷,锣鼓声喧天,半条街都听得见。
楚婧嫣没有去看,也不敢去看。
她怕自己站在人群里,看着那顶花轿抬进太子府,看着那个穿大红嫁衣的女人成为他的侧妃,会忍不住哭出来。
可楚婧嫣即便不去看,那些声音还是无孔不入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锣鼓声、鞭炮声、百姓的议论声——“太傅府的孙女,才貌双全”
、“皇上亲自赐的婚,排场真大”
、“太子殿下亲自迎的亲,对新侧妃真是上心”
——每一句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楚婧嫣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绣绷。
她绣的是一对鸳鸯,已经绣了大半,只差最后几针。
她拿起针,对准那空着的一小块布料,落下去——
“嘶。”
针尖扎进了指尖,一颗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在白皙的指尖上格外刺眼。
楚婧嫣蹙了蹙眉,将手指放进嘴里吮了吮,铁锈般的腥味在舌尖化开。
她放下绣绷,看着那对绣了一半的鸳鸯,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绣鸳鸯做什么?
给谁看?
太子已经娶了侧妃,她连一封信都递不进去,绣了鸳鸯又能送给谁?
楚婧嫣深吸一口气,又拿起针,继续绣。
可才落了两针,指尖又是一阵刺痛——又扎到了。
血珠比刚才更大,顺着指腹流下来,滴在那只绣了一半的鸳鸯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楚婧嫣看着那抹血色,怔怔地出了神。
珠云端着茶进来,见楚婧嫣又在呆,指尖还渗着血,连忙放下茶盏,上前替她处理。
她一边用帕子按住伤口,一边心疼地说:“小姐,您今日都扎了好几回了。要不歇歇吧,这绣活不急,改日再做也不迟。”
楚婧嫣摇了摇头,推开珠云的手,将绣绷放在一旁,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推开窗户,淡淡凉风扑面而来。
楚婧嫣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想把胸口的郁结一起吐出去。
“珠云。”
楚婧嫣忽然开口,“我想出去走走。”
珠云一愣:“小姐想去哪里?奴婢让人备车。”
楚婧嫣想了想,却想不出要去哪里。
她只是觉得闷,闷得喘不过气来,想出去透透气。
哪里都好,只要不是这间屋子。
“随便走走吧。”
楚婧嫣说,“不必备车,就在附近转转。”
珠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拿了一件披风替她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