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众神疯狂或者死亡,对信徒来说都是一个危险的话题。除了禁忌的知识入脑,信仰的崩塌和世界观的崩溃也会来果。信徒们几乎本能地竖起了心防护,不去思考维兰瑟那番话中的深意。唯有巨诸神已死,是这个纪元的真实。
“显而易见的真实,她们就这样错过了。”
维兰瑟耸了耸肩。
尤尔希瞥着她,女阁下真是完全不管别人的死活啊:“光明教皇的疯狂,就已经使不少信徒崩溃。你说出的真相”
维兰瑟的脸上扬起了可亲的笑容:“可它是事实不是吗?”
尤尔希:“总得给信徒一点接受的时间。”
维兰瑟一拍脑袋,“唔”
一声说:“您是指从哪里弄来一块神尸?”
她的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来,“教廷已经没有足够的神器我登入神国了。”
维兰瑟任性妄为,尤尔希毫不怀疑,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她会再一次进入神国。上一回光明神的神国已经遭到染,到现在情况恐怕更严重。太阳之殿的神器逐渐将染流到虔诚的信徒身上,虽然最后由教廷的高层来承担了所有,但这治标不治本的措施,只可能是暂时的。尤尔希不知道光明神神国当下的模样,不过依据维兰瑟那副样子能猜到一点皈依过的神职人员不适合再做抵御创世会的坚韧防线,这只能说明一点,他们即将成为染本身。
还真是一个糟得不能再糟的世界。
“维兰瑟,安分一些也不是坏事。”
尤尔希得自己还是有必要提醒的,万一维兰瑟窥探神国已经不需要神器的辅助了呢。
“我难道不安分吗?”
维兰瑟无辜地望向尤尔希,一只手亲热地揽着她,手指弹琴似的在她手臂上来回敲动。“我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她凑近了尤尔希,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说,“您的真身,在离开那段破碎时光后能显化吗?就算不成,形术也能达到目的吗?您能不能再表演一次那个啊?”
她游走的眼神不住地朝着尤尔希额前丛里飘,怀着的心思,一眼就能看穿。
尤尔希轻呵一声,将维兰瑟的手拽了下来,她随手捡了根串烤肉的树枝,用魔法将它成角的模样,往维兰瑟手中一塞:“喏,给你。”
维兰瑟凝神看尤尔希,她接过了树枝角,拿着它虚虚地向着尤尔希的额头点了下:“您是在逗我吗?”
抛开了树枝,她扬起笑脸,“我喜爱的,是您身上的部分。”
她伸手抹去了魔法的力量,随手将树枝抛到了一边。反正尤尔希也不会拒绝她,她索性伸手揽住尤尔希的腰身,一凑近两人额头相贴。“会不会忽然长出角来?”
维兰瑟喃喃道。
尤尔希:“……”
她做不到维兰瑟那样厚脸皮,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扔下一个屏蔽众人听、视的魔法,她仍旧觉得不对劲。维兰瑟的手倒是很安分,但脑袋一拱一拱的,最后的最后,尤尔希只能叹了一口气,说,“回领。”
此刻的领跟它的邻居一样,面临着人战士的骚扰。不过领再也不是过去连防线都守不住的地了,它好似一头苏醒的巨,用锋利的爪牙撕碎了胆敢来犯的人战士。不同种族的战争可就不讲究什么贵族的礼节和武德了,人是杀戮的机器,领回报以同等的凶狠。
领地奥姆斯山的西边,曾经的兽人部落留下的痕迹早已经消散了,大片的开阔地上矗立的是红叶领的军事工程,路障和栅栏向着前方延伸。而在这些障碍之间则是迈着魔法地雷,一旦兽人战士踏入这里就被炸得人仰马翻。兽人没有法师,但他们的祭司类似于教廷的牧师,是侍奉神明的存在。只要有祭司在,缺胳膊断腿的兽人也能在祭司的祝祷下恢复些许力量对于这一点,伊尔蒂的回答是集中火力干翻祭司。
红叶领的士兵在和兽人的摩擦中训练,在一次次危机中淬炼自身。虽然尤尔希她们没在,但身为领主的伊尔蒂仍旧表现出一副“一切尽在掌握”
中的沉着来。
就算兽人那边出现了奇层次的战力也不要紧,她们还有卡莎呢。猫猫不行的话,那就金龙西尔维娅做打手。
野蛮的兽人在红叶领遇到挫折,残兵退到了外围,但并不甘心退却,而是扎好了寨等着援兵的到来。岗哨众多,每一处都有兽人的士兵在张望,到了夜间的时候,这帮兽人还很刻意地压低了火。
然而这点警惕是无法更改他们命运的,尤尔希和维兰瑟她们回来时,最先看到的就是这座兽人的岗哨。学者和兽人的流亡者看不到那么远,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她们的心中萦绕着一股不安。
尤尔希和维兰瑟出的时候,谁也没有惊动。黑龙仿佛黑暗世界中的一道幽影掠过了兽人的寨。这些兽人不管多么嗜血、多么振奋,身体上的疲惫是无法驱散的,夜间回荡在地中的,是沉重的呼吸。至于兽人的领和祭司,则是在营帐中拟定侵略的方案。以尤尔希的敏锐,隔着一段距离也能听到粗暴的争执声。
不过,这些野蛮部族的争执声很快就停止了,因为黑龙喷吐的酸液横扫营帐,龙威如海潮般荡开,实力不济的,光是在龙威下便战栗不已。火光猛地往上拔升,照亮了兽人的营地。猛然间从营帐里跑出来的兽人部族领,猛地一抬头对上一双冰冷的竖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龙”
字,随即蔓延全身的是控制不住的颤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