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奇地问谢荒这件往事:“星星里有没有写字啊。”
两个人并排躺着,天花板上没有星星,只有快剥落的墙皮,谢荒说:“有的。”
林笑却问他写了什么。
谢荒脸有些红,没回答。
林笑却抓了下他衣服:“说嘛。”
谢荒说都是些孩子气的愿望,还有一些……一些:“就是笑字,笑笑笑口常开。”
买折纸的钱是谢荒捡塑料瓶换的,他捡了一口袋塑料瓶换来一叠折纸和一个小玻璃罐,放学回家用铅笔在上面写——
[跟笑笑永远做朋友]
[笑笑笑口常开]
[我以后也会有很多文具的,我也能送笑笑文具盒、铅笔刀和橡皮,我要买好多好多橡皮,都给笑笑用]
[笑笑笑笑,天天笑笑]
……
谢荒将心里的话折成星星送给林笑却,他打小就寡言,好多人说他拽,其实谢荒只是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
谢建德的言传身教是喧嚣的怒骂,谢荒害怕自己一张口就成了谢建德模样。
他不想吓到笑笑。
谢荒每次照镜子都要仔细打量自己,没从自己脸上看到太多谢建德的影子,谢荒永远感到庆幸。但也因着这点,谢建德怀疑谢荒不是他的种,打小就没好脸色。
一些男人在幻想中给自己戴绿帽,以此作为家暴的理由,谢建德也是其中一个。
林笑却把手压在脑后当枕头,追问他:“只有笑口常开吗?那时候我们学了好多成语,你有没有写下别的成语。”
谢荒说还有笑逐颜开。
“除了成语呢,”
林笑却声音很轻,“你有没有别的话忘了跟我讲。”
谢荒闭上眼,往事无法回头,他说:“有。”
“笑笑,那天我落荒而逃,你恨不恨我。”
他拿着刀去杀凶手要当一个复仇者,可如果他自己就是仇恨的一部分,他到底该向谁下手。
“不恨。”
林笑却没有迟疑或犹豫,“谢荒,你已经受了太多谢建德的罪,你被他打得遍体鳞伤,你身上好几块疤治不好了,你现在还要把他的罪也往身上扛吗?”
“外婆也不会恨你的。”
林笑却眼眶渐渐湿润,声音不稳,“她知道你苦,她不会责怪一个受苦受难的孩子没有一个好父亲。”
“这不是你的罪,不是孽,该付出代价的也从来不该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