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克列夫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脚掌没有踩到地面,他是悬在空中的,在他迈步的一瞬间,地面上的玩家们亲眼看到他的脚步带动整个战场的气流向前推进了一线。
那一步的重力改变了战场的气场方向。
贪婪感知到了什么。他的双色瞳孔同时收窄了一圈,那层暮夜交界色的光芒在他瞳孔外缘加旋动起来。
他抬起右臂,试图重新将那道银光压下去,可塔克列夫的旧杖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度重新展开银光的范围。
那种展开带着一种反常,你能够清晰地看到杖尖的光芒从衰弱状态回到全盛状态,再冲破那道全盛状态的边界,继续向外扩展,但是没人知道已经几乎力竭的老人是怎么做到的。
地面上的玩家们在短暂的寂静后再次轰动起来。
半兽人战士们已经不再尝试攻击,他们全部抬着头,看着天穹正在缓慢扩张的银光领域,他们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有人低声问了一句那是什么,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在目瞪口呆的看着天空那片苍穹。
而在战场一处靠近废墟墙体的方向,肝帝站在原地,他的胸脯仍然在剧烈地起伏,那道暗褐色的虚影已经从他体表完全抽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高空。
那道虚影——杜隆,正悬浮在他身前半空的位置,没有完全离开,可它的形态已经不再和他身体重叠在一起了。
它现在正处于一种半自持的状态,身体边缘亮着一层暗褐色的光。
杜隆的虚影在悬停的状态下将头部微微转向高空。
他那张覆盖着旧战痕的脸上面无表情,看着那道正在持续展开的银光领域,看着塔克列夫的身形正在银光中越来越透明。
他要献祭自己的全部力量。他这具肉身已经没用了。他准备把最后的灵魂也献祭了,不留任何退路。
他顿了顿,那道暗褐色的虚影微微晃动了一下。
我剩下的能量也维持不了多久了。
肝帝在那道虚影说话的过程中已经重新提起了他那柄大剑。
地面更远处,那十一道散落在废墟各处的身影正在从碎石堆上和废墟中重新坐了起来。
他们的伤处仍然在渗血,他们的经脉仍然没有完成一次完整的星力循环,可他们的手已经重新开始结印了。
率先完成坐姿调整的是射手座长老,他把断掉的弓臂放在膝上,左手按着弓背的残片,重新调整好了印法。
紧接着是处女座,她的银丝已经被完全震断了,她索性把断裂的银丝末端重新缠在了自己指骨之间的空隙里,然后屈起了那些指节。
一个接一个,十一道身影在极短的时间间隔内重新进入了印法姿态。
他们的动作整齐到了极点,任何一位长老完成坐姿调整的节奏都保持着与其他人一致的间隔。
他们的目光全部投向高空那道银光领域所在的方向。
克列斯塔是最后一个完成的。
他的右臂仍然无法结印,他就用左臂单独撑着法杖的残段,将它竖直立在身前,以整个人的重量压住那截断裂的杖身,让它的尖端重新指向高空。
他仰头看着那道正在银光中变得越来越透明的熟悉身形,他的嘴唇在动,声音极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那句低语。
你这老家伙……总是这样。
地面上重新亮起了十一星座的星力光芒。
但这一次的星力不再被分散成十一座独立的领域,它们没有被投向贪婪,也没有投向高空正在进行的对撞,而是同时朝着同一个方向收束——朝着克列斯塔那截断裂的杖尖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