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曾家岩,军统局本部,地下七号审讯室。
这里没有刑具,没有血腥。
只有一张铁桌,两把椅子,和一盏从天花板垂下的白炽灯,光线昏黄。
雪茄的烟雾很浓,将灯光切割成浑浊的光柱。
吴融坐在椅子上,双手没有被拷,神情平静。
他对面,戴隐隐在烟雾与阴影里。
桌面上,并排摆放着三样东西。
一份来自赣南陆军后勤档案室的泛黄阵亡名单。
一枚刻着“田中义男”
名字的日军大佐肩章。
以及一张由戴隐亲笔签发的,“李强”
的军统二处副组长任命书。
三样东西,三个死人。
“啪。”
戴隐将一份电报拍在桌面上。
电报来自杨立仁。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的人,在12号调度站,杀了我二十三个弟兄。
戴隐探出身子,走出阴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他没有问“你是谁”
。
他只陈述事实。
“李强,黄埔六期,民国二十年,殁于赣南。”
“田中义男,日本陆士毕业,昨夜,死于南京12号铁路调度站的爆炸,尸骨无存。”
他的声音带着独特的鼻音,在这间密室里回响。
“现在,坐在我面前的你,又准备叫什么名字?”
吴融不答反问。
他看着戴隐,平静开口:“戴老板,如果我告诉你,我刚刚阻止了一场针对整个民族的种族灭绝,你信吗?”
戴隐的眼神没有变化。
“党国的监狱里,每天都有人说自己能拯救党国。”
“那如果,这份情报,来自德国党卫军的最高机密呢?”
吴融再问。
戴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吴融从怀里,拿出那个微缩胶卷照相机,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戴老板应该有自己的暗房和技术专家。”
吴融说道,“里面的东西,足够让你把杨立仁的电报,当成一个笑话。”
戴隐死死盯着吴融。
许久。
他拿起照相机,按了下桌上的电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