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台北大宗商品交易所里人挤着人。空气里混杂着劣质烟草味还有发酸的汗臭味。
几百个穿着长衫和旧西装的买办挤在大厅中央。头顶嘎吱作响的吊扇吹不散室内的闷热。
黑板前几个光膀子的伙计拿着粉笔用力擦写。
白糖和食盐的报价不断往上跳。
红色数字让所有人眼热。
买卖单据在半空中乱飞。
投机客们扯着嗓子大喊,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往前挤。
这帮人满脑子都是钱,不管外面的局势变成了什么样。
远东航运顶楼办公室。
屋里很安静,能听见钢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吴融端坐在真皮大班椅上。吴融身上那套深灰西装没有多余的褶皱,袖口的金袖扣闪着微光。
吴融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摩挲着一块玉镇纸。
红木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吴融端起骨瓷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
办公桌右侧的陈默用力摇动着一部军用电话的摇把。金属齿轮摩擦声传进吴融耳朵里,这就是给郑介民准备的倒计时。
视网膜上亮起系统光幕。
【区域经济渗透模块已开启。】
【当前台北物资市场扫描中……】
【实时数据更新。】
吴融盯着光幕上的全息地图。代表远东航运资金的蓝色光点正从四面八方涌入市场,把代表市面散货的红色光点一点点盖过去。
“扫货。”
吴融放下咖啡杯,下达指令。
“市面上的白糖只要低于四百金圆券一担就全部吃进。不管现钱够不够,直接砸美金。
我要半小时内,市面上见不到一粒散糖。”
陈默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对着电话听筒传达指令。
站在一旁的远东航运交易主管手里拿着一叠电报纸。主管双腿直哆嗦,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滴,砸在地毯上。
【老板一天之内吃进半个台北的现货,砸进去好几万美金现汇。
这手笔太大,算计太狠,这就是要拿钱把对手埋了。
我干了二十年买办,没见过这么霸道的玩法。】
交易主管咽了口唾沫,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出声打扰了这位年轻少将的动作。
吴融靠在椅背上。
【这帮买办,几百块金圆券的涨跌就能让他们坐不住。我手里的美金现钞能把这栋楼买下来十次。
郑介民想靠囤积白糖发财,我今天就让他血本无归。】
保密局控股的复兴商行总部大楼。
经理张胖子满头大汗的在走廊里跑,丝绸衬衫紧紧贴在后背上。皮鞋把木地板踩得咚咚作响。
军方后勤部十分钟前下了通牒。前线部队急需五千吨白糖作为给养,交不出货直接按战时军法从事。
张胖子手里原本捏着大批白糖。昨晚被远东航运的低价糖冲击市场后,张胖子为了回笼资金填补保密局的亏空,把货全低价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