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的空气像实质的水泥般凝重,压得人肺叶生疼。
那张写着“林婉儿”
三个字的纸条,像一片带着病毒的枯叶,轻飘飘地落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却砸出了一声只有吴融能听见的巨响。
霉味、下水道的腥臭味、还有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疯狂地钻进鼻腔。
吴融没动。
他背靠着冰冷的桌角,断裂的肋骨随着呼吸轻微摩擦,每一次起伏都像是在用钝刀子锯着神经。
但他需要这种痛。
剧痛能让他保持绝对的清醒,让他不至于在这个荒谬的情报面前失控。
林婉儿。
叛徒?
“呵……”
一声极低的冷笑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板。
脑海中,那个幽蓝色的系统面板依旧固执地悬浮着,冷漠得近乎嘲讽。
目标人物:林婉儿(代号‘画眉’)
忠诚度评估:98%(死忠)
系统判定:绝对可靠。
不可策反。
一边是陪伴他穿越生死、从未出错的底层规则——系统。
一边是那个手段狠辣、刚刚用照片精准掐住他命门的顶级特工——林娥。
一个98%的死忠数据。
一个“潜伏在军统高层的诱饵”
指控。
这两者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死亡”
的深渊。
“老板。”
张昊天往前跨了一步,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蜿蜒的蚯蚓,拳头捏得咔咔作响,眼神里透着一股野兽被侵犯领地后的狂怒。
“我去做了她。
不管真假,这种时候不能赌。
宁可杀错,绝不放过!”
钱通也红着眼,咬牙切齿:“对!
老板,如果是真的,那咱们之前的所有行动……咱们就像是被扒光了站在杨立仁面前!
这太可怕了!”
“闭嘴。”
吴融缓缓睁开眼。
那双藏在金丝镜片后的眸子,此时布满血丝,却又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弯下腰,手指有些僵硬地捡起那张纸条。
指腹摩挲着那三个字,仿佛在触摸一段即将腐烂的过往。
“杀人容易。”
吴融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但如果,这正是林娥想要的呢?
如果她是在借刀杀人,让我们亲手除掉安插在敌人心脏里唯一的钉子呢?”
张昊天和钱通身形一僵,那股冲顶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是啊。
那个代号“夜莺”
的女人,来历不明,敌友难辨。
凭什么她的一张纸条,就能定人生死?
“可……可万一是真的呢?”
一直沉默的陈默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