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远说完,戴上老花镜,翻开剧本。
他没有从头到尾逐字逐句地读,而是先翻到目录页,看了一遍章节划分,然后翻到叶子谦提到的那条副线所在的段落,停下来,开始细读。
《江河》这本小说他已经不知道读过多少遍了,对其中的情节很熟悉。
不熟悉的只有叶子谦自己加的这一部分。
翻页的度不快,偶尔会在某一页边缘停一下,应该是在确认情节的走向,以及和主线剧情的联系。
院子里的光线正在缓慢地移动,从东侧窗沿滑向地面,在书桌边缘留下一道正在变窄的光带。
叶子谦坐在对面,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看着手机,安静地等着。
偶尔端起茶杯喝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正在抽芽的槐树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闻远终于合上剧本,摘下老花镜,放在桌面上。
歇了口气,说:“戏剧框架没问题,副线的篇幅和位置都合适,跟主线之间的衔接也顺畅。”
叶子谦点了点头。
许闻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继续说:“你新加的这条副线的节奏把握得真不错。
安排在第三阶段让它与主线交汇,交汇的方式也处理得克制,没有在节点处刻意加重笔墨,让它自然地接入主线叙事的流向。
这种处理方法很老练啊。”
许闻远丝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看向叶子谦的目光带着满意。
在他看来,叶子谦作为两家公司的老板,手底下几百号的员工,还是在娱乐圈里,能静下心来搞创作,而且改编的非常到位,这就极其的难得。
看样子,自己虽然退了,但眼光依旧不差。
把叶子谦推给广电,甚至推到上面的人面前是正确的选择。
随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提醒说:“小叶,有一条需要注意,我刚才现副线中那户家庭在后期与主线家庭的交集,在目前的剧本框架中,它在外在事件的层面完成了连接,但在内在感受的层面还没有形成足够的呼应。”
叶子谦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仔细想了想。
片刻之后,许闻远话里的意思他明白了。
剧本中他新加的这一家子人和原作中的其他人表面看起来是一样的,其实是有些浮于表面。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书里同样如此。
李婶说的故事她那个地方的,而严老笔下的人却是另一个地方的。
两者天生其内在就有区别,所以对于一些人来说会有些怪异感,特别是对原作比较了解或者经历过那个年代的人。
想明白后,叶子谦心中顿时出现一种庆幸之感,也就许闻远这种在广电干几十年,看过无数剧本的人才能一眼看出其中的瑕疵。
真要是按照这个拍出来,到时候被有心人说出来,可就出问题了。
接着,叶子谦便虚心地说了一句:“您的意思是,在情感层面上的交汇还需要更深入的描写?”
许闻远眼中的满意之色再增,点了点头:“不需要改动整体结构,你只需要在现有的交汇节点处,再补几场互相交汇的戏份。
还有这个家庭的日常习惯,为人处世等等,要符合书里的那个地方。”
叶子谦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回去之后梳理一下现有的节点,在合适的段落中补上几场戏,确保它们在结构上不显得突兀。
日常的一些行为也得好好改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