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粗重了几分,显然是被这个惊天炸雷震得不轻。
不过,段延海还是比较谨慎,“你的消息不会有误吧?刚好我们要杀她,她就受伤了保胎,这其中不会有什么诈吧?”
韩城根本不给对方犹豫的时间,“怎么可能有诈,这是毕敏的心腹传来的消息,毕敏可从来没有怀疑过我,这消息难不成还能有假?”
“你快去,机不可失!记住,杀她的手脚必须干净利落,做成仇家追杀的死局!绝不能留下任何一丝能查到我头上的蛛丝马迹!我要她连同那个未出世的孽种,一起烂在南边的泥坑里!”
段延海一想也是,毕敏就算是知道他想杀她,也不可能知道韩城想杀她啊!
这个消息应该是真的。
他点点头:“行……”
黑暗中,两头披着人皮的恶兽隔着电波迅达成了嗜血的契约。
而韩城做梦也想不到,书房天花板排气扇的百叶窗缝隙深处,一枚鸡蛋大小的专业窃听器正闪烁着幽暗的微光。
一墙之隔的隐秘夹层里,明月头戴监听耳机,双眼充血,死死咬住下唇。
丝丝鲜血从她咬破的唇角溢出,顺着苍白的下巴滴落在黑色的皮衣上。
听着耳机里韩城那阴险歹毒的字字句句,明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烹油般疯狂灼烧。
畜生!简直是丧尽天良的畜生!
敏姐待他恩重如山,甚至不惜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怀上骨肉。
这个衣冠禽兽不仅不念半点夫妻恩情,居然还在背地里勾结死对头,连那尚未出世的孩子都不肯放过!
滔天的怒火在明月胸腔里剧烈翻滚,她恨不得现在就踹开房门,一枪崩了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
但理智死死拉扯着她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强行压下拔枪的冲动,指尖飞快地操作着面前的微型录音设备,将刚才那段令人指的密谋一秒不落地刻录进微型磁带,随后连接上军用加密通讯仪。
随着一串复杂的乱码指令送完毕,这份足以将韩城凌迟处死的铁证,已然悄无声息地穿透夜幕,直抵滇南。
……
夜色如墨,狂风呼啸。
春城城郊的一处废弃汽修厂内,段延海猛地砸下电话,脸上的横肉兴奋得剧烈震颤。
“老天爷开眼,毕家这艘大船,该换老子来掌舵了!”
他犹如一头嗅到血腥味的土狼,立刻踹开身旁的铁皮柜,动作粗暴地将几把泛着冷硬光泽的五四式手枪和满载的弹匣划拉进黑色旅行袋。
几名满身戾气的心腹手下被连夜召集,围在昏暗的白炽灯下。
段延海将几把开了血槽的军用三棱刺刀扔在桌上,又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褐色玻璃瓶,放在桌面上。
“带上家伙,还有这瓶浓度最高的医用乙醚!十分钟后换套牌金杯车,连夜上省道,马不停蹄地给老子插到滇南边境!”
“这趟活儿要是干得漂亮,毕家的场子以后由着你们横着走!”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春城的夜幕,一辆毫不起眼的破旧面包车如同幽灵般驶入夜色,一路向南狂飙。
几个小时后。
滇南边陲,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季风与令人作呕的霉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