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主桌,孙玉筱和姜咛坐在一起,她俩毕竟当初校友,相对比较熟悉。孙玉筱还是一贯的明艳,早上出门时的装束,白色短袖配浅色牛仔裤,头上戴了顶淡粉的棒球帽,脸上只淡淡扫了点口红。此时的她,眉间微蹙,表情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和故作镇定。姜咛坐在她身侧,素衣素裙,像朵开在暗处的白茉莉,安安静静的。
陆倾城坐在主位旁边,一件酒红色吊带长裙,长发披散,脖子上系着条极细的银链。她今日没怎么化妆,只唇上一点淡红,可即便如此,那张脸还是美得极有攻击性,眉深目秀,五官立体,尤其那双眼,像蓄着两汪化不开的墨。此刻那双眼微红,眼尾还带着没擦净的湿意,明显是刚哭过一场,又被重新涂上了倔强。她看见李珩进来,肩膀不自觉地挺了挺,目光直直地盯在他身上,又慢慢移到丁小枫身上,最后落回李珩脸上,眼里的水光突然更盛了。
沈轻璃和赵酥酥竟然然也来了。沈轻璃坐在陆倾城旁边,穿了条黛青色的改良旗袍式短裙,领口盘着精致的盘扣,裙摆开到膝上,腰收得极细。她整个人像从旧上海的画报里走出来的,只是那双眼冷而冽,像浸在溪水里的黑石子。她的腰,确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细而韧,软中带着劲,仿佛轻轻一折就会弯,却又藏着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力量。
赵酥酥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情,一件雾白色小香风外套,里面是同色吊带,下面是一条黑色短裙。她生得明丽张扬,一头长发如海藻般散在肩头。胸前峰峦怒凸,那弧度异常显眼。此刻她一手托着下巴,嘴角微微勾着,眼睛里却半点笑意也无,就那么半笑不笑地睨着李珩,像在看一场她早就知道结局的戏。
李珩不动声色地把一切收进眼底。他面上不显,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来吃饭?这肯定是倾城这丫头组的局。杜晓琳那个小东西,八成在里头扮了“帮凶”
,帮着串了半天的供。否则凭陆倾城一个人,哪能把陈婉、韩芮、庄青青这些集团系的一并叫来?尤其还是新提拔上来的。连沈轻璃和赵酥酥都来了。付丽那条朋友圈,怕是已经在她们的小圈子里炸开了锅。
他不慌不忙,带着丁小枫和王小茗朝主桌走去。服务员早拉开三张椅子,李珩在留好的主位坐下。左侧是光哥,再过去是沈轻璃和陆倾城;丁小枫坐在他右侧,再过去便是王小茗、姜咛和孙玉筱。丁小枫落座时明显有些拘谨,手指在桌布上轻轻抓了一下。这场面,换谁坐他旁边,估计都得慌。她再大胆,也架不住那几十道目光,几乎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李珩没有急着开口。他先端起面前那杯凉茶,仰头灌了半杯,然后才把杯子往桌上一放。那声轻响,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小宴会厅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在看他,他明白,眼前这群女人,此刻正有人等着他解释,也有人等着他认错,有人只是等着他先开口,再决定自己该用什么表情。
他环顾一圈,目光最后回到陆倾城脸上。陆倾城的眼眶更红了,却咬着嘴唇不肯先出声。李珩忽然就笑了,那笑容很浅,带着点无奈的宠意,又带着点势在必得的笃定。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平静得很,像在说一件早就该摆在台面上的事:“你们,几乎全都是我的女人。我明白,今天你们借机攒这个局,是因为我向付丽求婚的事,想跟我要个说法。好,那我今天,就给你们一个说法。”
宴会厅里顿时一点声响都没有,静的能听见有人明显急促的呼吸。连外头服务员上菜的脚步声似乎都停住了。
“我当初承诺过丽丽,会和她领证结婚。我从来没对你们中的任何人隐瞒过付丽的存在,我也早就说过,而且经常会说,付丽是我的女朋友,甚至我不止一次说过,我想和她结婚”
。他声音不高,字字却稳,每个字都结结实实地砸进乐空气里。“当然,我承认我很花心,我就是个十足的花心大渣男。我招惹了你们这么一大帮优秀的女人。是,我既对不起付丽,也对不住你们。”
李珩顿了顿,重新端起那杯茶,却没喝,只是在手里慢慢转着,目光扫过沈轻璃,扫过谢云影,扫过叶菲菲,最后又落回陆倾城身上:“但结婚证,我只能有一本。国家不让领两次,不然我得去蹲局子。就算能允许领十本,一百本,可第一本,我也会选择跟付丽去领。因为,我把心里最爱的位置,不由自主地给了付丽。爱情这个东西,没人说的清楚,爱情根本不讲道理!”
他顿了顿,眸光低垂,盯着手里的茶杯沿,柔声道:“我承认,我确实特别爱付丽。不是因为她比谁好!或许,在大伙眼里,她不如你们在座的许多人优秀,也不如你们中的许多人身材好,还不如你们中的人漂亮,甚至,就连上床亲热,她都不如你们中的一些人让我更舒心。可她那份纯真,她那整个人!毫无道理的让我对她无法自拔。只因为她是付丽!而我就是没道理的,深深爱上了她!”
他停了一下,目光忽然又变得温柔了几分,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说给每一个人听:“可我对你们每一个人,也一样都是真心实意的。我没骗过你们,也没有瞒过你们。我没骗着谁跟我上床,也没跟你们哪一个说过非谁不娶,更没答应过,要跟谁领证,可我承诺过付丽,不是她要求的,是我自己主动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悠悠地飘向叶菲菲,“当然,叶菲菲不算,大伙都知道,她是我的前任,当初是她瞧不上不知上进的我,也正因为她当初的——鞭策,我才变成后来的我,或者说现在的我。”
叶菲菲的脸“唰”
地一下更白了。她张了张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只把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面前那杯纹丝未动的果汁。是!珩哥说的对,是她把当初那个专一又深情的李珩伤透了,才让他变得像现在这样游戏风尘,处处留情。
可他说的也不对,她没有瞧不上他,她只是当初眼瞎!被李琛母子给诱导了。当然,也是因为她自己利欲熏心。珩哥每次提起她是他的前任这句话,她都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拉到众目睽睽下,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又遭遇了一次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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