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祖宗诶,你不要命了!”
沐玄音斜了云螭一眼,白眼一翻,手肘往膝上一撑,懒洋洋托起下巴。
那股子悠闲劲儿与四周如临大敌的压抑气氛,竟是格格不入。
“慌什么,天都塌了,你能跑哪儿去。”
云螭深吸一口气,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可看着那逐渐在天际边蔓延的黑雾,她的心猛地一缩,顿时便喘不上气来。
而这个黑雾浮现之时,头一个遭殃的,便要属那天鉴山的山门。
赵铁山是天鉴山的峰主,在中州也算是号人物。
化神初期的修为,门下弟子八百之众,峰中灵石堆积成山。
每年开山收徒时节,山门前人头攒动,乌泱泱望不到头。
可这人手上沾的血,比他一辈子喝过的茶都多。
这不前不久,他为了一株五百年份的血灵芝,便带人屠了一个小宗门。
虽说那只是个不入流的宗门,里头连个化神期的老祖都没有。
可这人杀完了人,还亲手放了一把火,将那宗门烧了个干净。
火光冲天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都没有,竟只是吩咐弟子把血灵芝收好,别碰坏了根须影响了药效。
黑雾来的时候,赵铁山正在后山闭关,全力冲击羽化境。
天鉴山警钟骤起,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掐诀逃遁,可灵光刚起,他便看见了自己的指尖正在消失,随后竟是沿着指尖一寸一寸向上蔓延,不急不缓,像是在让他好好看清楚自己是怎么一点一点没得。
化神巅峰的修为,千年的道行,无数灵丹妙药淬炼过的肉身,在这黑雾面前连一息都没撑过去,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自己整个人在这世间连一撮灰都没有留下。
同样的事,正在方圆百里内的每一个角落上演着。
天鉴山东边五百里,有处百草堂。
那是中州最大的灵药铺子,东家名叫钱朵朵。
是位远近闻名的大善人,每逢初一十五便在铺子门口施粥赠药。
穷人来看病,诊金也只收一半,若是实在掏不出银钱的,她便笑着说上一句,下回补上便是。
中州不少人提起这位钱掌柜呐,那都是要竖起根大拇指,高赞一声活菩萨。
而黑雾漫来时,钱朵朵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了,她将身前那对母女往自己怀里一拽。
周身灵光铺展,元婴境的修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扩散而出。
灵力在她身前凝成一道光幕,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可黑雾刚沾上光幕的边,灵光便彻底崩碎,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
随后她体内的灵气开始疯狂的消散,仿佛有什么东西正顺着她的经脉贪婪地吞噬着修为。
她低下头,看向怀里的那对母女,心中闪过一丝焦急。
那个做母亲的把自己姑娘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头里护着。
她们本是城外卖豆腐的,当家的前些年遭了匪患,大辰官府补了点银两便打了,留下她们孤儿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