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肖长乐还是主动把定位了过去。可他住的地方实在没有什么明确的地标,地图上最近的参照还是楼下那家店。
xx区xx路与xx路交叉口正南方向77米,丧事一条龙。
邹一衡回过来的问号很有几分灵性。
住店里?
"
店楼上。"
肖长乐说。
说完仍然感觉不太对,肖长乐又补充:"
和店没关系。"
晚上会敲锣打鼓吗?
越问越惊悚了,肖长乐回道:"
会,还吹唢呐,唢呐声嗷嗷的,每天供香烛,撒纸钱,放鞭炮,回头门口跳大神。"
房东是付钱让你住的吗?
肖长乐笑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知道邹一衡肯定听出来他是在胡扯了,市区怎么可能放鞭炮。
楼下店里的门从来不关,白天晚上都亮着灯,里面的灯光是偏黄的旧日光灯,像一口老电视的光。肖长乐每天路过时都刻意地不往里看,他也从来没进去过,但他知道里面放着花圈长明灯寿衣纸扎之类的丧葬用品。大约也是不怕有谁真的来偷。
"
我没参加过葬礼。"
肖长乐低头消息。
有时半夜,他会看到那辆黑车从店门口开出去,直到凌晨才回来。车灯无声地切开夜色,他免不了去想象,它从哪回来,又载过谁。
你想参加?
"
当然不想,只是有点好奇,"
肖长乐回复道,"
如果我明天死了,你会来我的葬礼吗?"
肖长乐翻了个身,把一条腿搭上了单人沙的靠背,不过他不确定他会不会有葬礼。如果年纪轻轻就死了,是不是还挺忌讳的?
他墓碑上的三句话写什么呢?他来过,债没还完,就死了。肖长乐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邹一衡来一条语音,简短有力呸呸呸。
跟着还有一句是我看你挺敢想。
肖长乐赶紧复读:"
呸呸呸。"
想了想又解释道:"
随便想想,瞎想。"
"
我参加过葬礼。"
大概是懒得打字了,邹一衡接着来一长段语音,语气一贯的轻松,"
没什么特别的感想,就觉得挺累的。葬礼前后都在打官司,遗嘱的合法性,继承权的分割,计算不动产现金车辆,股票基金债券,珠宝字画艺术品,是不是还有隐瞒资产,是不是还有债权,遗产税是不是可以通过信托规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