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荒兽的咆哮,最终化为低沉、痛苦的呜咽,在无数坚韧藤蔓的绞杀与体内“墟”
力反噬的剧烈痛苦中,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溅起大片的尘土与血腥。最后那头野猪荒兽,也在守卫们奋不顾身的围攻、以及木语者婆婆撒出的奇异粉末削弱下,被那手持古朴木弓的精锐族人,抓住破绽,一箭贯穿了头颅,彻底毙命。
寨门处的混乱与厮杀,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尘土、草木汁液、以及“墟”
力污染散的、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倒塌的寨墙、破碎的房屋、散落的武器、以及横七竖八躺倒的守卫与荒兽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而激烈、代价惨重的战斗。
聚落中,没有胜利的欢呼,只有沉重的喘息、压抑的哭泣、以及族人快收拾残局、救治伤员的忙碌身影。几名身披简陋皮甲、似乎懂得些医术的“守墟人”
,正穿梭在伤员之间,用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上,手法熟练,表情却麻木而悲伤。几名年长的妇人,正低声安抚着失去亲人、或目睹了惨剧而嚎啕大哭的孩童。
生命的脆弱与残酷,在这片最后的“桃源”
之中,同样展现得淋漓尽致。即便有“大长老”
这样的强者坐镇,有木语者婆婆这样的治疗者,有这些勇敢坚韧的守卫,面对被“墟”
力侵蚀、疯狂悍不畏死的荒兽袭击,伤亡,依旧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我和摇光,依旧站在药圃边缘的青石旁,喘息着。刚才那看似简单、微不足道的“干扰”
,实则对伤势未愈、神魂受损的我们而言,负担极重。我识海中的裂痕,因强行凝聚、探出那一丝带有寂灭轮回意境的感知,而传来阵阵针刺般的剧痛,眼前金星乱冒,几乎站立不稳,不得不扶住旁边的岩石。摇光的脸色也更加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显然催动那一丝月华寒芒,也让她所剩无几的真元再次消耗,牵动了内伤。
但,值得。至少,我们的出手,似乎被“看到”
了,也被“承认”
了。在战斗最关键时刻,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却是有效的帮助,或许,能稍稍改变一些“守墟人”
族人对我们这三个“外来者”
的看法——哪怕只是从纯粹的、潜在的“威胁”
,变成“可能有用但也需警惕的、来历不明的外来者”
。
木语者婆婆缓缓收回望向战场方向的目光,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我们,眼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意味。她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似乎是某种果壳制成的容器,递给我。
“喝了它,能缓解神魂的刺痛,稳定伤势。”
她的声音依旧苍老缓慢,却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属于医者的关切,“你们做得很好。虽然莽撞,但……没有袖手旁观。”
我接过那果壳容器,入手微凉,里面盛着大约一口量的、呈现出淡金色、散着清冽草木与蜂蜜混合香气的粘稠液体。没有犹豫,我仰头喝下。液体入喉,化作一股清凉、温润、带着奇异安神效用的暖流,迅散入四肢百骸,也缓缓渗入我那布满裂痕、剧痛不已的识海,如同最温柔的春雨,滋润、抚慰着受伤的神魂,那针刺般的剧痛,果然缓解了大半。
摇光也得到了一小份类似的药液,服下后,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
“多谢婆婆。”
我由衷地道谢,将空了的果壳递还。木语者婆婆只是摆摆手,示意不必。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沉稳的脚步声,自药圃外的小径传来。我们抬头望去,只见“大长老”
那佝偻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离开了寨墙,正拄着那根弯曲木杖,向着我们所在的药圃,缓缓走来。他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看不出太多情绪,但那双明亮的眼睛,却仿佛蕴含着洞悉一切的光芒,平静地望向我们。
周围的族人,看到“大长老”
过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眼中充满了敬畏。一些原本偷偷打量、甚至带着敌意看向我们的目光,也因“大长老”
的出现,而迅收敛、低垂下去。
“大长老。”
木语者婆婆微微颔示意。
“婆婆。”
“大长老”
也对木语者婆婆点头致意,然后,目光便落在我和摇光身上,静静地看着我们,没有说话。
气氛,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凝滞。我们三人(包括刘雪)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心中升起一丝紧张。这位深不可测的“守墟人”
领袖,亲自前来,会说什么?是感谢?是警告?还是……要对我们“兴师问罪”
,质疑我们刚才那带有“特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