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依旧在骨髓与灵魂深处燃烧。但那浩瀚温和的“大地母气”
与“晨曦净炎膏”
的药力,如同一道坚实而温柔的堤坝,暂时阻挡、延缓了那股混合了“墟”
之本源与归墟石混沌特性的、新生冰冷力量对我全身的吞噬。剧痛,被压制在了一个勉强可以忍受、却依旧如跗骨之蛆般存在的范围内,提醒着我体内那场随时可能失控的、毁灭性的战争。
“大长老”
的话语,如同最后的钟声,在我混沌、冰冷、却又异常“清晰”
的意识中,反复回荡、撞击。
“容器”
……“试验场”
……“净化与重塑”
……“不足三成”
……“形神俱灭”
……“圣骸动荡”
……“更大的灾祸”
……
每一个词汇,都像是一块沉重的、冰冷的巨石,砸在我早已不堪重负的心神之上。选择?这哪里是选择,分明是两条都通往绝壁深渊、只是坠落方式不同的、绝望之路。
选择仪式,赌那渺茫的三成生机,去进行一次等同于自杀、甚至可能拖累整个“曦光谷”
的疯狂冒险。失败,便是彻底湮灭,还可能成为引爆此地最后安宁的导火索。即便成功,也将变得面目全非,成为某种连自己都无法预料的、非人非鬼的、未知存在。
选择放弃,依靠“大地母气”
和药物苟延残喘,看着自己一点点被那股冰冷、邪恶的力量侵蚀、同化,在无尽的痛苦中,要么变成失去自我、只知道毁灭的怪物,要么在某个无法预料的时刻,因体内力量的彻底失控、或者那“种子”
的苏醒,而引更加可怕的、不可控的异变,同样可能给这片最后的净土,带来灭顶之灾。
横竖,似乎都是死。而且,都死得极为不体面,极为……危险。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粘稠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我最后一点意识的光亮,也彻底吞噬。有那么一刹那,我甚至想就此放弃,任由那冰冷的侵蚀蔓延,让一切都结束在这短暂的、相对不那么痛苦的、被“大地母气”
包裹的时刻。
然而,就在这念头升起的瞬间,我看到了摇光那双紧抱着我、充满了泪水、却依旧死死咬住嘴唇、不肯让绝望彻底淹没的清冷眸子。我听到了旁边,阿草低声啜泣、为那昏迷猎手处理剩下伤势的、努力而坚强的细微声响。我感受到了体内,那被压制、却依旧微弱、却依然存在的、属于“江辰”
的、那一丝寂灭轮回真元的、不甘的、近乎本能的、缓慢流淌。我甚至,仿佛“看”
到了,聚落中心,那高耸的“曦光之柱”
散出的、恒定、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乳白色的光芒。
摇光、刘雪、木语者婆婆、阿草、那些在田间辛勤劳作、在寨墙上警惕守卫、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坚韧的“守墟人”
们……还有,那或许在“曦光之柱”
核心深处沉眠的、“圣骸”
……
他们的脸庞、身影、气息,如同黑暗中最后闪烁的星辰,在我即将沉沦的意识中,一一点亮、浮现。他们还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守护着这片最后的家园,对抗着“墟”
力的侵蚀,对抗着那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而我,这个被意外抛到此地、携带着不祥秘密、如今又成了“危险容器”
的“外来者”
,难道就要这样,像个懦夫一样,选择最“轻松”